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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布衣诗人谢榛 28,155 2023年02月02日

◎ 武俊岭

席散,曹嘉、谢榛坐轿先去。其他几人,各奔东西。

从此,谢榛便在开封住了下来。他一个人,或者在住处看书,或者去看铁塔、繁塔、相国寺;看开封的大街小巷:烧鸡胡同、油坊胡同、城隍庙街、铁娘娘庙街、双龙巷、马道街。

看遍了开封城内,谢榛便想到城外看一看。他忆起于谦曾写过一首《黄河舟中》,因这首诗,谢榛雇了一匹骡子,在太阳向西天运行时骑出大梁门,往西而去。走出去三里多远,路折向了西北。再走不到二里,便看到高高的黄河大堤了。时为仲春,堤上草绿,这让谢榛的眼睛很是舒服。谢榛索性下骡,拉着缰绳一步一步向堤顶上走去。

人、骡到了堤顶之上,放眼往河漕里观看,只见一条灰白色的带子从远方飘来,向远方飘去。谢榛知道,这就是黄河了。谢榛上骡,抽一鞭子,那骡子撒开四蹄,向河边奔去。

谢榛把缰绳拴在一棵枯树上,信步走到水边。水边的沙子平滑,细腻可爱。河水一波一波地向岸边轻轻涌动。此时的谢榛,再看河面,感觉出大的起伏、闻到了水腥的气息。谢榛站起,对着河水凝神。

近处,有一艘船只满载客人,往对岸慢慢荡去。风虽然不大,但帆却张开了。船夫躬身摇橹,一下一下地很是卖力。

此时,太阳已有了微微的红。再过一会,太阳洒下来的光芒染红了河水。谢榛感觉出生命的可贵、时光的飞逝,于是转身回到骡子身边,解开缰绳,骑上去,加一鞭,往开封城奔去。

归还骡子后,谢榛来到一家酒馆,一个人喝了一斤竹叶青。微醉中,他走到住处,点亮蜡烛,挥笔写出一首诗:

渡黄河

路出大梁城,关河开晓晴。

日翻龙窟动,风扫雁沙平。

倚剑嗟身事,张帆快旅情。

茫茫不知处,空外棹歌声。

写完,谢榛对自己说,谢榛,你为自己高兴吧!这诗一出,压过很多写黄河的诗了。

第二天,谢榛带上《渡黄河》这首诗,拜访曹嘉。

二人于客厅落座后,谢榛把诗递过去。

曹嘉大致一瞄,便猛地一拍桌子,说,好诗,好诗!情景交融,余音袅袅。可以说是直追盛唐!

曹嘉的表现使谢榛很激动。谢榛大声说,谢谢仲礼称赞!

这时,女仆端着沏好的茶水来到。曹嘉说,不喝了,去酒楼,好好庆贺一下!

二人一出门,照例有两乘轿子已在等候着了。曹嘉坐上去,说,樊楼。

樊楼,是一个能让人产生无限遐想的地方。宋徽宗与李师师的风流韵事,让很多人艳羡。谢榛想到《东京梦华录》中所写:顾客进门,顺着主廊行走一百多步,便可见浓妆妓女数百,以待酒客呼唤,望之宛若神仙。

茂秦,想什么呢?

想李师师呢。谢榛因为心情大好,说话不免随便。

呵呵,你不要把现在的樊楼想象得与赵宋时一样。现在,无论格局、规模,都不能与那时相比了,也没有李师师那样的人物了,曹嘉说。

仲礼,我胡乱说话,你不要当真!

路过开封府衙,曹嘉下轿。他对守门卫士吩咐两句后,重新上轿,直奔樊楼而去。

曹嘉、谢榛走上樊楼,喝茶、说话。半个时辰不到,李濂、高叔嗣、张元赶到。

曹嘉把谢榛的诗递给李濂,说,你们三位看看,看这首诗写得如何?

李濂接过,细细观看。高叔嗣、张元一左一右,歪头而看。

谢榛神态自若,一口一口地喝茶。内心里,则在揣测这三个人如何评价这首佳作。这三个人的水准,谢榛已是有所判断,相信三个人一定都会叫好的。其实,谢榛也有一点隐隐的担心:有人说这首诗不好。那样的话,就大煞风景了。知府的宴席,也就不会愉快了。

谢榛的担心是多余的。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好诗,好诗!

赞美刚刚停住,李濂便瞪向谢榛,说,这首好诗,一定是先生所写。

谢榛不能装样,轻轻点头。

高叔嗣说,近日我从知府那里讨来茂秦先生的诗,抄录了几首。细看之后,不能不服。与先生相比,我辈下的功夫太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