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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祖先的声音
——聊城民间歌舞专场音乐会的启示

  

□聊城日报全媒体记者 路子强
  “咚咚隆咚乙锵锵……”紧锣密鼓声中,具有600多年历史的“跑竹马”第一个出场,8位大学生身“骑”不同肤色的竹马,身披铠甲,手持马鞭,背插令旗,“双进门”“绕八字”“蛇蜕皮”“跑圆场”等阵势接连上演,再现了古战场排兵布阵、战马奔腾的厮杀情景。音乐激昂澎湃,动作酣畅淋漓,让人荡气回肠、热血沸腾。
  6月20日晚,聊城大学音乐厅座无虚席,包括《大实话》《绣花灯》在内的13个民间歌舞给观众上演了一场视听盛宴。这些节目全部来自流行在聊城乡村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表演者是音乐与舞蹈学院的100多名大一学生。节目演出结束,无论是广大市民,还是国内外音乐届和文化界人士看到视频后,皆不吝赞美之词。这些接地气的民间舞蹈、小调、劳动号子搬上大学音乐厅,并全部由大学生演出,在全国也不多见,其背后则是聊城大学音乐与舞蹈学院全体师生对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坚定文化自信 民间歌舞走进高校课堂
  民歌是祖先的声音,也是中华民族的瑰宝。聊城有2500多年的历史,地处齐鲁大地,古老的运河和黄河穿境而过,深厚的文化底蕴孕育出丰富的民间艺术。
  时光倒回2018年4月。在音乐与舞蹈学院二楼的办公室中,刚从美国中田纳西州立大学访问归来的何丽丽教授临窗而坐,日光穿过法桐,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思绪远去,在美国一年多的时间里,那里的学生和人民满怀热情地向她请教中国的古老乐器琵琶的演奏技巧;思绪回来,自己曾吃住在全国各地农村百姓家,原生态的小调和劳动号子一度让自己魂牵梦绕。
  然而,艺术的传承却走到了十字路口。反观当前全国高校教学实际,有些学生只会演唱流行歌曲,只会跳很少的经典舞段,对传统音乐和舞蹈不自信、不喜欢、不学习、不传承。打破千篇一律、振兴民族艺术势在必行。失礼而求诸野,必须从民间艺术宝库中寻找答案、汲取力量。同何丽丽一样,学院的领导和同事也深有同感。在强烈的责任心和使命感驱动下,教学团队请示在“中国民族音乐”“中国民族舞蹈”课程里加入聊城本地民间歌舞内容。学院领导十分支持,同意在本科一年级新生中开设,总结经验后全面推广。
  这是一个在全国来说都很具创新性的设想。没有经验可循,老师们日夜商讨哪些民间歌舞进课堂。没有曲谱歌词,他们就去当地采风,录音后反复辨音辨调辨词,进行二次加工,制成可以教学的词曲。终于,在师生们的期待中,新生课程中多了聊城民间歌舞内容。
  纸上得来终觉浅。老师的讲解再精彩,学生们总不免有一层隔阂感。为让学生学到原汁原味的民间歌舞,他们把非遗传承人请进课堂。66岁的崔合生是市级非遗运河伞棒舞传承人,他带领伞师张新利等成员来给同学们授课,身穿白褂、腰系红绳、头扎羊肚巾,教同学们如何舞伞、打棒,其认真程度令在场大学生无不动容。八角鼓传承人商刚听说学生们想学习八角鼓,下着大雨赶到学校,详细讲解发音腔调和击鼓技巧,直至深夜才与学生们依依惜别。
  “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开设这门课的目的是让青年一代增强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同,践行是最好的传承,传承是最好的保护。”聊城大学音乐与舞蹈学院党委书记苏明海说。运河伞棒舞
黄河夯号
  老师们愿意教,这些刚入学的“00后”大学生们愿意学吗?
  “一开课,发现担心完全不必要。学习民间歌舞对他们来说既新鲜刺激,又充满挑战,但他们不惧挑战。”何丽丽说。
  “我们会坚定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信心,以青春之我、奋斗之我,助力民族复兴伟业。”音乐系大一学生包恒广的话代表了学生们的心声。
  “初一儿十一儿二十一儿,挎个篮子儿去赶集儿,捎带着卖饺子儿,依个呀得外,捎带着卖饺子儿……”山东民歌中,儿化音的运用是一大特色,使歌曲显得亲切、活泼,这在聊城民歌中表现得尤为明显,从莘县民歌《卖饺子》中就可看出来。但这却难倒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学生们。
  学音乐的甘婷来自湖南常德,初来聊城,她尽量避免出校门,“因为聊城方言我听不懂。有一次超市老板说‘你想要点么儿’,我不知道什么意思,连问几声我都没吭声。”但通过老师的耐心指导,加上刻苦练习,甘婷和同学们都熟练掌握了儿化音的发音技巧,在这次音乐会上对曲子进行了完美诠释,连传承人都连连称好。
  有别于学院派以彰显艺术技巧为主,民间歌舞多源于生活与劳动实践,更注重“精气神儿”。民间歌舞常用鼓、锣、镲等打击乐器,七分打三分演,这在学生们看来似乎“没有章法”,因而表演中精气神儿总是难以到位。
  于是,在教授“跑竹马”的时候,学院把70多岁的肖德河老人请上舞台。他是市级非遗竹马舞的代表性传承人,他自带道具教学生各种阵法,兴之所至,还亲自擂鼓助威。有了老师和老艺人的双重辅导,同学们“跑竹马”技艺突飞猛进。“艺术是相通的。有了根底,在表演黄河夯号和舞龙舞狮的时候,学生们无师自通,精气神很到位。”表演指导老师李雯和查姣姣告诉记者。
  “随着经济发展、社会转型,群众的娱乐方式有了更多的选择,再加上多数年轻人都外出打工,许多民间艺术呈现衰败之势,面临失传的危险。高校中有专业的教师队伍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担负起传承的责任。”音乐会指导老师俞淑华对记者说。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音乐会演出后,何丽丽把视频发给了国内外的一些音乐家。原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所长、著名音乐家乔建中发来赞语:“诚者自成!你们做得太好了。或许是历史上第一次把聊城民歌如此集中地加以展示。”他表示,把课堂留给民间、把舞台留给艺人、把传承交给学子,这种振兴优秀传统文化的方式值得推广。
  远在美国中田纳西州立大学的师生随即发出邀请,邀请聊大师生赴美展演,开展民间与学校的文化交流。国外对中国民间歌舞的喜爱之深,在何丽丽的意料之外。“之前我们交流的都是中国的经典民歌,像《茉莉花》《梁祝》等,它们都经过了一定的艺术加工。对方感兴趣的是更为原生态的歌舞,越是原生态的越受欢迎。”
  原生态的才是世界的,聊城大学音乐与舞蹈学院的师生正在把本地的民间艺术推向全国,推向全世界。老师们相信,一届一届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毕业后又会奔赴全国各地,有些读硕士、博士以后还会从事教师职业,感受了聊城民间艺术之美,他们也会担当起传播和传承当地民间艺术的责任。“我准备深挖我们江苏当地的民间音乐,让我的学生一届届传承下去。”在聊城大学就读民族音乐学的硕士生成越打算毕业后当老师,他全程参与了音乐会的排练。
  据了解,这次展演的13个歌舞只是聊城民间艺术的一部分,下一步,学院将举办第二届、第三届演出,并进一步扩大演出种类。这次演出的成功,引起了市县有关部门的关注,他们准备联合学校举办面向社会的展演,激发全市人民热爱家乡、建设家乡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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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A5 版:文 化 聊 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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