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版:吾家有喜征文选登
放大+  缩小-   默认o

携坛“聊酒”去东北

□ 张柯鑫

提及东北,人们总会想到冰天雪地的严寒。于我,那里却藏着一抹温情——我有亲人居于彼处一隅。

时令刚入小雪,小舅便打来电话,邀我们一家去北国春城——长春小住。小舅已在那里定居多年,舅妈是地道的东北人,浑身透着豪爽与厚道,还有刻在骨子里的热情。小表妹生在东北、长在东北,模样可人,也秉承了东北的饮食习惯——不爱馒头,独爱大米饭,活脱脱一个东北小丫头。

我清晰地记得去年到小舅家过春节的喜庆场景。我们一家人,伴着列车的轰鸣颠簸了一夜。当晨曦扯开夜的帷幕时,我们终于抵达目的地。在出站口,迎接我们的除了小舅一家人,还有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和银装素裹的北国风光。年纪尚小的儿子,一下子被那大雪迷住了。他时而抬头凝望雪花翩跹,时而在雪地里撒欢儿奔跑,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戴手套,仿佛怕厚厚的手套阻隔了他对雪的感知。因为实在太冷,我们不得不强行带他回家。小舅把他抱起来,第一次见到小舅爷的他,竟然老实得很,还乖乖地叫了声“舅爷”,爷孙俩亲昵的样子惹得我们哈哈大笑。考虑到他体重已近四十斤,我们让他下来,可是他搂着舅爷的脖子直撒娇,说什么也不肯。他这是在用最纯粹的模样,诉说着与舅爷天然的亲近。

迈进小舅的家门,一股和煦的暖意迎面扑来,东北的供暖竟是这般贴心。那一刻,心头忽然涌起万般感慨。多年来,我一直惦记小舅的冬天如何度过,想我在山东老家尚且冻得不行,更何况东北那滴水成冰的寒冬?纵然小舅一直说屋子里不冷,但我觉得他是报喜不报忧。直到此刻,看着窗外雪落无声,室内却花草繁茂,感受着暖意在鼻尖耳畔悄然流淌,萦绕在我心头多年的牵挂才终于释怀:东北的日子早已今非昔比,纵是室外天寒地冻,屋内自有暖意长存,岁岁安好。

正说着话,舅妈已为我们做好了可口的菜肴,热气腾腾的面条也端上了饭桌,一股到家的温馨感瞬间溢满心间。

喷香的饭食入胃,心底的思绪也随热气翻涌。我虽已过而立之年,与小舅的交集却不算多。从我记事起,小舅即来东北谋生。后来外祖父母相继离世,小舅回家的次数更少了。虽有电话往来,但无形的电波,终究不及笑脸相对的亲切。母亲姐弟三人,大舅和我母亲住得很近。小舅小时候就不喜欢被拘束,一直怀揣向往远方的梦想。成年之后,小舅就开始到处打工,后来在长春安顿下来,一晃就是三十年。

小舅的生意做得很好,他待人真诚、做事认真,既能吃苦,又很虚心,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经过一路打拼,创下一份殷实的家业。于我而言,小舅早已成为我心中最敬重、最崇拜的人。

小舅对我非常疼爱,我小时候的大玩具枪和游戏机,都是他买的,让很多小朋友羡慕不已。那些和小朋友一起游戏的快乐场景,至今清晰如昨。那份快乐,也成了我童年画卷中最生动的一部分。

大年三十,过年的红灯早已亮起,噼噼啪啪的鞭炮也在喷溅火花。夜幕刚刚降临,舅妈精心准备的年夜饭已摆上餐桌。好丰盛的宴席!除了常见的过年肴馔和水饺外,还有红润润的东北大肘子,又糯又香;一盘小鸡炖榛蘑,鲜香扑鼻;一盆热气腾腾、金黄黏糯的大碴子粥,惹得我们直流口水。

餐桌旁,我们边吃边聊,一派喜气洋洋的团圆氛围。显而易见,小舅因我们的到来非常激动。酒过三巡,看着小舅谈及家乡时眼底的暖意与牵挂,我忽然心头一震——我只带了老家的吃食,竟忘了备几坛家乡好酒。一口家乡酒,半缕故园情,于漂泊半生的小舅而言,那缕来自故土的酒香,或许才是最解乡愁的慰藉。我不免暗暗自责,也在心底悄悄记下:再来长春,定要携坛浸着鲁西平原麦香的“聊酒”,以慰藉小舅的思乡之情。

今年,我已早早备下几坛“聊酒”,再赴小舅一家的团圆之约。于我们而言,地点和距离不重要,只要亲人相守,便是最暖的年、最喜的事。那坛浸着家乡烟火、藏着故土暖意的“聊酒”,将会伴着欢声笑语,漫过团圆的餐桌,让我们醉在浓浓的亲情里,乐在甜美的日子中。

2026-02-03 2 2 聊城晚报 content_83061.html 1 携坛“聊酒”去东北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