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版:吾家有喜 征文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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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她在身旁家在心上

□ 冯云鹏

腊月一到,聊城的风就有了“年味”。它带着一点直率的冷,把人吹得清醒:一年又要过去了。街头的红灯笼被风轻轻一晃,红得热烈,像在提醒我——新年将近,团圆将近,而我也要把心爱的人娶回家了。

1月28日,腊月初十,我和敬慧完婚。如今写下这篇文字,心里仍会发热,原来“娶回家”三个字,并不只是热闹的一天,它更像是把多年来的相遇、相知与坚持,郑重地安放在同一个屋檐下,从此,我们开启了同一段征程,也有了同一个称呼:家人。

我和敬慧是大学同学。那时的喜欢并不张扬,更像一盏灯,悄悄亮在日常里:在食堂排队时,她会把饭卡递给我;在自习室熬夜时,我会把笔记往她那边推一点;下课的人潮里,我们并肩走着,谁也不急着说“未来”,却在不知不觉中把彼此放进了生活。后来回想,爱情最动人的开端,往往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个人挺好,我愿意再靠近一点”。

真正的考验,是从毕业那天开始的。学士服一脱,人生像被按下加速键,工作要奋进,责任要扛起。我们也从那一刻起,分别走向不同的城市,见面不再是“下课一起走”,而是要对着日历凑时间;拥抱不再是抬手就得,而是要靠奔赴才能实现。很多话只能在电话里倾听,很多牵挂得靠一句“到家了吗”托住,很多相见,需要提前排进计划表。日子像被切成两段,一段各自忙,一段拼命挤出时间相聚。

也正是这些日子,让人更明白,感情的维系,不仅在于表面的热闹,更是实在的用心——忙的时候记得回应,累的时候愿意体谅,难的时候不把对方推开。所以婚礼临近时,我的紧张并不完全来自婚礼本身。我紧张的是,从那天起,我不再只是一个把爱挂在嘴边的人,而是要成为一个把爱攥在手里的人。请柬上的字要不要再斟酌,座位安排会不会让长辈更舒心,敬茶时我会不会手抖,敬酒时我会不会一开口就哽住……连买喜糖这种小事,我也会在货架前站很久,既想体面,也想实在,既想顾到大家的口味,也想把我们的心意藏进去。人到了要成家的年纪,才发现仪式感并不只是“热闹”,而是把一件事当回事,把一个人放在心上。

腊月初十一大早,清冽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我却不觉得冷,屋里忙碌的脚步声、锅灶里腾起的热气、红喜字的鲜亮,都把人心烘得很暖。街上的叫卖声、车轮声、邻里问候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把“过年”的喜气提前端到眼前。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过年的意义,不只是换一张日历,而是把“团圆”从愿望变成现实。

仪式开始时,我看到敬慧的眼睛亮晶晶的,也看见她努力忍住的泪。我也差点稳不住,不是因为多煽情,而是因为太真实,那些路上的奔赴、日历上的倒计时、电话那头的叮嘱与牵挂,忽然在这一刻都落了地。主持人的祝福、亲友的掌声、父母的目光,都像是在说:你们终于把“我们”走成了“家”。

敬茶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父母眼角的湿意。中国人办喜事,不只是两个新人的圆满,还有两家人的牵挂与期盼。亲朋好友为这一天忙忙碌碌,红纸一贴,鞭炮一响,连锅灶里蒸腾的热气都变得喜庆起来。

席间敬酒,许多熟悉的脸在笑,许多祝福落在杯里。我听到有人说“新年好”,也听到有人说“百年好合”。这两句祝福在腊月里竟格外贴合,新年是新的开始,而婚姻也是,它把两个年轻人的选择,变成两家人的团圆,也把多年的坚持,变成一句更有分量的承诺:从今往后,我们不再只是彼此惦念的人,更是要一起把日子过稳的人。

热闹散去时,风还在吹,灯火仍亮。我心里已经有了安稳的归处。婚礼只是把“我们”郑重写进同一本日历里,真正的章节,是婚礼之后的每一天,遇到压力怎么商量,遇到矛盾怎么和解,让牵挂变成习惯,把信任植于心底,把“喜欢”过成“长久”。

我想把这份喜气写得更长一点,不只写在腊月初十那天,也写在往后每一次认真的沟通、每一次不敷衍的回应、每一次互相成就的瞬间。把“爱”写成陪伴、写成理解、写成担当,写成我们把日子过稳、过暖的能力。

腊月的风依旧直率,吹过街头的灯笼,也吹过人间的烟火。热闹散去,门一关上,世界便安静下来,我忽然明白:所谓“娶回家”,不是把她带进一座房子,而是把她放进我的生活、放进我的责任、放进我的一粥一饭与四季更迭里。

新年将近,万象更新。

吾家有喜,喜在礼成,更喜在从此——她在身旁,家在心上。

2026-02-09 2 2 聊城晚报 content_83370.html 1 从此,她在身旁家在心上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