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版:吾家有喜 征文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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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寿逢花季 花香贺寿辰

□ 武珂

又是一年月季飘香时,姥姥的八十八岁生日也迫在眉睫了。如何给姥姥过寿,成为一家人热议的话题。母亲说:“你姥姥今年是米寿,往年给她老人家过生日,我们又买蛋糕又订酒席,看着很隆重,其实她年纪大了,吃不了几口。今年,咱们想一想老人家最喜欢什么,送她一份特殊的礼物吧。”

我很赞同母亲的想法,开始认真思考。忽然,一个画面在脑海里清晰起来——一个月前,姥姥在村西李家看到一株经过嫁接和修剪的月季树,树冠呈球形,红、白、粉、黄等各色花朵,如馒头般大小,挤挤挨挨地绽放在枝头,瞬间就攫住了她的目光。她那惊讶又欣喜的样子,像一个天真的孩子。这一幕,恰好被我捕捉到。起初,我觉得姥姥未免有些惊喜过头,不就是月季花嘛,有什么稀奇的?但我转念一想,忽然又读懂了她。

姥姥的八十余载光阴,都是在乡下小村庄度过的。她的视野里,除了一望无际的庄稼,就是村里的大树小草。其实,乡间也有很多花花草草:早春的荠菜花,五彩缤纷的桃李杏花,铺展成一片金黄的油菜花等;夏日的南瓜花、芝麻花、豌豆花,甚至田埂上的打碗花、蒲公英等野花,引得蜂飞蝶舞;到了秋日,田野里也有零星的小野菊,姥姥在闲暇时,会摘一把,找个玻璃瓶插起来,装扮着朴素农家院里的烟火日子。经历了近一个世纪沧桑的姥姥,竟不知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月季花呢。

离开邻居家,她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这花真好看啊!一棵树咋能开那么多颜色?”我告诉她是嫁接培育的。“姥姥,咱家以前就曾在杜梨树上嫁接梨树,你还记得吗?”我大声地说。姥姥的听力减退了,我只能高声和她交流。姥姥的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就是用各种颜色花的枝条,嫁接到了一棵树上,是不是?”姥姥边说边用手比画着。我笑着冲她伸出一个赞许的大拇指,姥姥笑了,笑得很灿烂,眼神里满是柔和。

姥姥回到家,坐在院子里,一会儿打量这片空地,一会儿望向那片空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猜到她是想种月季,就说:“姥姥,月季很好养,我给您买几株栽在院子里,您想着浇浇水,大约三个月后就能开花。”“真的吗,宝儿?”姥姥看向我,眼睛亮亮的,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我被姥姥逗笑了:“是真的。”我笃定地告诉她。自此,姥姥看花、盼花的样子,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忽然有了主意——带姥姥去聊城九州洼月季公园。夏日正是月季的盛花期,公园里的月季品种多、数量多、花形美,让姥姥早日欣赏到花团锦簇的月季,以解她老人家对花的念想。我把想法及那次看花的经历说给母亲听,母亲也极为满意。姥姥生日那天,阳光晴好、微风轻拂。我驱车去接姥姥游园。

月季公园里,人流如织。大人孩童流连在一畦畦月季花前,品评着花型、花色,赞叹着,举着手机寻找拍摄角度,将自己的笑脸定格在花海里。

耄耋之年的姥姥,站在五彩斑斓的花丛间,眼眸里漾着惊喜,脸颊上交错的纹路里,盛满了阳光,也盛满了陶醉。我小心地照顾着步履蹒跚的她。只见她瞅瞅这一朵,又嗅嗅那一朵,嘴里不住地赞叹:“这花真好!真是香呢!”姥姥抬起右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想去触摸一朵大大的粉红色花朵,她那只斑纹密布的手,慢慢地靠近花冠,我刚想提醒她别被花刺扎到,她却忽然停住了。她看看自己粗糙的手掌,又看看那娇嫩的花瓣,似乎怕弄疼了花,她抽回了手,讪讪地笑了,又眯起眼睛凝视着那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姥姥随着人流慢慢地走着,一会儿赞叹这朵花的颜色,一会儿赞叹那朵花的饱满,并不断称赞着园艺师的精湛技艺,欣慰与满足的笑容始终漾在脸颊上。看着姥姥发自内心的欢喜,我也颇为感慨,我很欣慰这份游园礼物贴合了姥姥的心意。老人喜欢的,不是隆重的排场,而是一次与花的相遇。

我们在一片藤本月季墙前停下来,这里的月季有两米多高,枝杈交错,密密匝匝,粉红、深红的花朵从翠叶间探出头来,在风里摇曳着,美得动人心魄。我要给姥姥拍照,姥姥背倚一墙月季,她的笑容,和花一样美!

2026-06-01 2 2 聊城晚报 content_89129.html 1 米寿逢花季 花香贺寿辰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