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目伦

6月21日下午3点半，聊城一中附近，龙湾文化广场阳光正好。

一个挺拔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这里，歌声随之响起。18首红歌，近一个小时，天天如此，雷打不动。

唱歌的老人叫衣恒永，今年89岁。他身旁的搭档郭树先，82岁，是位退役军人。两人相视一笑，“除了大年三十，我们天天来这里”。

眼前的衣恒永，目光温和，声音洪亮。令人难以想象的是，他幼时体弱多病，曾被同学取笑“不会长寿”。

从体弱少年到全国优秀教师

1937年，衣恒永出生在今高新区许营镇东衣村的一个农民家庭。小时候他又黑又瘦，身体虚弱，经常请病假，同学们笑他“这样子可不会长寿”。他不服气。

1952年，他跳级考入聊城一中初中部，每天长跑，打篮球、排球，硬是把身体练壮了。

“我从小就想当老师。”衣恒永说。1962年从曲阜师范学院（今曲阜师范大学）毕业后，他回到聊城一中任教，一干就是几十年。

衣恒永教过的一个班，后来被称为“院士班”。说起这事，老人眼里闪着光：“最让我骄傲的，就是我的学生。中国工程院院士张运是聊城一中初中廿七级四班的学生。少将邓长宇、衣述强，全国优秀楹联教师、山东省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杜传泽，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衣恒永曾长期担任聊城市政治教学研究会会长，每年负责编写全市高考政治综合论述题复习提纲。在他的引领下，聊城市政治高考成绩稳居山东省上游，最好成绩位列全省第四。多年来，他先后获得全国优秀教师、聊城市专业技术拔尖人才、山东省杰出楹联家等荣誉。

“四老斋”里藏诗意

衣恒永住在聊城一中家属院，他把自己住的房子称作“四老斋”。

当被问及是哪“四老”，他如数家珍：“老人、老屋、老家具、老书。”墙上挂的字、桌上摊开的诗稿、架子上摆的根雕，无一不是这“四老”的生动诠释。

家里的地下室被他改成了“原生态根雕陈列室”。十二生肖、飞禽走兽……上百件根雕作品栩栩如生、琳琅满目。

说起第一件根雕，老人来了兴致。那是1999年，丁家坑清淤，他在黑紫泥里发现一个榆树疙瘩，大家都说像一只回头张望的老鹰。他便用自行车驮回家，稍加打磨，竟真有了几分神韵。从此一发不可收，20多年来，他攒了满满一屋子根雕作品。

“这些东西不能没了。”老人语气笃定，“我想给后人留点精神财富。诗文书画千秋业，利禄权贵一时荣嘛。”

红歌、地书与诗心

唱完红歌，衣恒永拿起一杆如椽大笔，写起了地书。他写的是毛主席诗词，每天按计划练习，从不间断。

“我不抽烟、不喝酒。上学时争当模范学生，教学时做优秀教师，现在嘛——做长寿老人。”衣恒永曾写过一副咏“舍得酒”的联：“舍得，不舍不得，后得先舍；得舍，有得有舍，少舍多得。”朋友都说，这联写的既是酒，也是人生。

2024年农历十月初一，衣恒永87岁生日那天，写下这样一段话：“我虽将至米寿，仍是个闲不住的人。只有把生活过得丰富多彩而又有意义，才是幸福的人生。”2026马年春节，一副自撰春联更体现了老人的豁达：“看得透，想得开，拿得起，放得下；吃得香，睡得美，玩得雅，活得长。”

老骥伏枥 壮心不已

在运河边广场上唱歌时，衣恒永总是深情投入。唱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中的“向前！向前！向前！”时，手不自觉地比画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讲台上。

有人问他长寿的秘诀，他想了想说：“一是写诗撰联，二是收藏根雕，三是唱红歌写地书。每天开开心心的，像个老顽童。”

结束了一天的“功课”，衣恒永骑上车，像孩子一样轻快地蹬着。

夕阳下，老人的背影拉得很长。那个曾被嘲笑“不长寿”的少年，如今已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