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学斌

糖蘸儿，是聊城市阳谷县周围一带对冰糖葫芦的叫法，也叫糖串儿，北京称冰糖葫芦或糖葫芦，天津称糖墩儿，安徽叫作糖球。不管各地怎样称呼它，它是中国的传统小吃毋庸置疑，更是北方冬天常见的小吃，特别是过年的时候更受欢迎。糖蘸儿，一般用山楂串成，蘸糖稀后，待糖稀冷却冻硬，吃起来又酸又甜，还很冰。当然，将冰糖融化后蘸冰糖更好。

小时候，最盼望听到的叫卖声，就是“摇糖蘸儿嘞，新蘸的”。卖家韵味十足的说唱声、摇碗儿中色子的滚动声、围观的大人和孩子的喝彩声，伴随着糖蘸儿那又酸又甜的味道，让人至今记忆犹新。

摇糖蘸儿其实就是卖糖蘸儿，之所以称“摇”，源于20世纪80年代之前糖蘸儿在乡村的一种销售方式。当时的糖蘸儿，一般一小串有四五个山楂、一大串有八至十个山楂，小串一般卖五分钱，大串一般卖一毛钱。在那个经济很不富裕的年代，孩子们手头有一毛、两毛钱，那可是手握巨款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动这存款的。如果让一个孩子花费五分或一毛钱买串山楂，那算是大项开支，一般不舍得。卖家根据这样的情况，开发出“摇”的售卖方式，即一小串糖蘸儿的钱，由五个孩子共同出，每人拿一分钱；一大串糖蘸儿，由五个孩子每人拿二分钱（也可凑更多的人分摊），然后通过摇色子的方式，每人摇一次，记下摇出点数，点数最大者得一串糖蘸儿，其他为输者，不得。这样凭运气，即使不能摇得，个人损失也不大，权当游戏一通。

为增强娱乐效果，卖家摇糖蘸儿有整套说唱词配合，整个摇糖蘸儿的过程一直伴随着卖家的说唱。摇糖蘸儿之前，卖家为吸引人，首先进行一番说唱，夸一夸他的糖蘸儿好：“糖蘸儿酥，糖蘸儿甜，糖蘸儿个儿大红又圆……”接着鼓动孩子们参加活动：“一分二分不算多，买不了碾子买不了磨，摇串糖蘸儿最适合……”再说一说摇糖蘸儿的公平：“老不欺来、少不瞒，该着几钻是几钻（色子上打的钻眼儿，表示个数）……”等到凑齐人数，确定摇糖蘸儿的大小串，将该串的钱数交齐给卖家，卖家拿出签筒，摇晃均匀后，说唱着由孩子依次抽签：“抽抽签，排排号，该着几号是几号……”边唱边拿出摇碗儿。摇碗儿由一大一小组成，材质以金属或木碗儿居多，一般是大碗儿在下，碗儿里放两粒色子，将小碗儿扣于大碗儿之内。卖家唱着，将摇碗儿从一号开始依次递给参与者。在递给每个孩子之前，卖家都要打开摇碗儿，确认两个色子的存在。每个孩子摇碗儿的过程中，卖家也一直唱和着“使劲儿摇来，使劲儿翻，摇得12（两个色子上最大点数总和）个点儿你占先……”孩子们拿到摇碗儿，两手握紧，使劲摇晃，恨不能将摇碗儿里的色子摇碎，色子撞击摇碗儿的声音甚是激动人心。每个孩子摇完，都是将摇碗儿平端，虔诚而迫切地端于卖家，急切地等待着卖家公布点数。为公平起见，卖家边唱边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上边的摇碗儿，让大家也见证一下每个孩子所摇的点数。如后边摇的孩子摇出与前面孩子所摇同等的点数，比如同是8点，卖家接着唱道“不怨地来，不怨天，你这个8号来得晚……”就这样，摇糖蘸儿就是凭点数取胜，点大的赢得一串糖蘸儿。

如今，虽然走街串巷摇糖蘸儿的声音不再出现，但每每见到那一串串红彤彤、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我还是会不自觉沉浸在对那温暖美好岁月的深深回忆里。那是童年的美好，也是内心深处浓浓的乡愁。

（本版有些文字涉及方言，仅用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