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庆功

“按道理说，能回家我该高兴才对，可心里满是烦躁和害怕……”3月3日，在聊城市退役军人医院精神一科的病房内，59岁的刘永军（化名）躺在床上，眼神黯淡地向护师商文敬倾诉心事。

刘永军年轻时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因未坚持服药，病情反复，多次住院。25年前，家人将他送入该院精神一科，此后病房便成了他的“家”，每年仅过年时回家小住几日。住院期间，他病情稳定，常主动帮病友整理物品，协助护士组织工娱疗活动。

近日，弟弟提出接他回家照顾母亲的消息，打破了他的平静。在开展工娱活动时，热闹的病房里，唯独刘永军神情低落。商文敬察觉异常，轻声询问。沉默片刻后，刘永军低声说：“弟弟想让我回家照顾母亲，他要帮儿子看孩子。”

“这是好事啊，能尽孝心。”商文敬笑着回应。刘永军却矛盾地说：“可我高兴不起来，心里又烦躁又害怕。”在商文敬的耐心引导下，他终于吐露心声：“在医院住了20多年，我对外面的世界又恐惧又抵触，怕被人看不起，怕照顾不好母亲，我甚至连手机支付都不会。”

商文敬轻声安抚：“现在社会确实发展得很快，但这些都不是难题。我听得出来，你心里装着满满的担心，怕陌生、怕脱节、怕照顾不好母亲、怕给家里人添麻烦。这份忐忑的正常感受，不是你的错。”简单的几句话戳中了刘永军的心。他愣了愣，声音带着哽咽：“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么多，他们只让我别想太多。听你说完这些，我现在反而想快点出院了。”

商文敬趁热打铁：“你病情稳定，回家后按时吃药、规律作息、定期复查就没问题。你回家主要是陪伴母亲，不会的可以问家人，不用紧张。”刘永军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我可以慢慢学，相信自己能适应。”

“叙事护理不是解决‘症状’，而是让‘情绪’被看见、被理解。”商文敬说，“把‘病人’的标签还给疾病，把‘人’的尊严还给患者，这就是它的意义。”

在期待与憧憬中，刘永军等待了几天。近日，他的弟弟如约来到医院，接他踏上了回家的路。对于刘永军而言，归家不是终点，而是他生命叙事新的开篇，他带着医护人员的理解与期盼，迈向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