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纸堆里“打捞”历史 光岳楼下赓续文脉
——聊城文史学者耿振军的坚守与情怀
文/图 本报记者 张目伦
春风拂过东昌湖面,光岳楼巍然矗立。5月11日,记者走进耿振军工作室,探访这位身兼教师、学者的地方文史研究者。
推门而入,书香扑面。三面墙壁都是书架,案头摞着几叠古籍,一部摊开的《东昌府志》页角泛黄。耿振军正在比对一份碑刻拓片,见记者到来,他直起身,笑容温厚。
“刚才在校对《光岳楼题咏鉴赏》的书稿,马上要出版了。”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电子文件,语气中带着期待。这部凝结他数十年心血的作品,首次将明清两代吟咏光岳楼的数百首题咏汇集一册,填补了本地文史研究的空白。
三尺台上,把家乡“种”进学生心里
耿振军是聊城水城中学的思政课教师。从教数十载,他的课堂有一大特色:讲课本理论,聊城故事必先“登场”。
“同学们知道光岳楼为什么叫‘光岳’吗?”一次课堂上,耿振军抛出问题。望着学生困惑的眼神,他娓娓道来——楼名取自“近鲁而有光于岱岳”。随即他话锋一转:“你们知道名字是谁起的吗?是明代安徽芜湖的李赞。李赞当时是吏部考功员外郎,他和弟弟李贡都是很有学问的人,同榜举人,同榜进士。”
课堂顿时活跃起来。从光岳楼到鲁仲连“义不帝秦”,从孟子“大丈夫说”到六知桥的故事,从聂子政到张郁光,一个个本地先贤的故事信手拈来,枯燥的理论课变成了生动的家乡文化课。
“唯有把根扎深,树才能长得更高。”耿振军常对学生说,“了解脚下的土地,就是扎下做人的根基。”他的课入选基础教育部级精品课,本人也获评聊城市思政课教师年度人物。地方史研究为思政课提供了素材,思政课又滋养了文史研究的灵魂。最让他骄傲的是,常有毕业的学生回来说:“耿老师,因为您的课,我去读了《东昌府志》,家乡的历史太厚重了。”
书架上,一本泛旧的笔记本引起记者注意。翻开来看,密密麻麻抄录着各类地方史料,页脚标注着日期——最早的记录追溯到二十年前。
故纸堆中,“打捞”被遗忘的历史
作为地方史研究爱好者,耿振军的治学方式近乎“执拗”。为撰写50余万字的专著《旷古高风鲁仲连》,他花费数年翻阅大量古籍文献;为核实一个历史细节,他曾辗转多个档案馆,对比多部县志记载。
“文史研究容不得半点虚假。”他说这话时神情严肃,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志,指着其中一段说,“你看这处记载,不同版本说法各异,不逐一核实,就可能以讹传讹,贻误后人。”
耿振军也热衷理论研究。早年,他出版《叶利钦时代俄罗斯政治透析》《嬗变后的俄罗斯社会与文化》两部专著,在各类学术刊物发表论文40余篇。但他最倾注心血的,始终是聊城本土文史。编纂《聊城地方史研究》第二辑时,他担任副主编,先后撰写13篇论文,历时6个月,与范景华、张长辉一起对书中的文章逐字逐句地甄别、校对。编写《东昌府区古城记忆》时,他撰写了“名门望族”章节中有关丁家、叶家和耿家的家族历史,还整理了关于古城的60余篇(首)诗文作品。《风华——红色东昌府》中有关聂子政、王寅生、张郁光等革命先辈的故事,也是他查阅大量史料后精心撰写的,让尘封的红色记忆重新走进大众视野。
谈及即将出版的《光岳楼题咏鉴赏》,耿振军起身从书柜顶层取出一摞打印稿。“这本书分5部分:‘贞珉流芳’收录光岳楼现存21块碑刻上18位作者的37篇(首)诗文;‘明月高阁’收录明代50位作者吟咏光岳楼的76首诗作;‘光岳清风’收录清代105位官员及文人的172首诗作;‘文海钩沉’收录历史文献中明清时代有关光岳楼的10余篇文章;最后‘探源求真’收录我近几年研究光岳楼及其诗作的学术成果。”他翻动书页,如数家珍。
聊城市文化和旅游局局长周江涛在序言中写道:“耿振军的这项工作‘功在千秋,利在当代’……”
以笔为桥,让文脉“活”在当下
耿振军不仅整理古籍,还提笔创作。他撰写的《红色聊城赋》等辞赋发表在《中华辞赋》上,《中国高铁赋》发表于《中国妇女报》,由水城中学师生录制的朗诵视频,为济郑高铁聊城段开通献礼。他作词的抗疫歌曲《你带着春风走来》,以文艺力量凝聚人心。他创作的《光岳楼赋》,在庆祝光岳楼建成650周年活动上万人齐诵,场面壮观。
“读进去,还要写出来、讲出来,只有这样才能传下去、留下来。”为此,耿振军常走出书斋,走进社区和校园,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把聊城故事讲给大家听。“让更多人了解家乡、爱上读书,这是一名读书人的责任。”
记者在工作室看到,他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古籍,桌案上摆放着其正在校对的书稿,窗外恰好能望见远处光岳楼的飞檐。一位学者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浓缩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当记者问及未来的打算,耿振军望向窗外:“我快退休了,之后就干三件事——读书、研究、写东西。聊城还有太多的故事等着我们去挖掘、考究、整理、讲述。”
轻风翻动案头的书页,耸立在古城中央的光岳楼静静望着这座美丽的城市。几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登楼赋诗,而今,一位本土学者正以自己的方式,为这座名楼续写新的篇章。即将付梓的《光岳楼题咏鉴赏》,就是又一个令人期待的硕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