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郝凯

到了高考报志愿的日子，关于“不选文科”的提醒又开始了。

从高中选科时的“尽量别选文”，到志愿填报时的“文科专业还有没有前途”，再到网络上的“文科无用”“千万别选文科”，类似的话几乎每年都会出现。

数据显示，2025年山东省新增的1.3万个本科计划中，8127个名额专属物化组合考生，新增本科机会大量流向物化考生。与此同时，600分以上高分考生中，物化组合考生占比近八成。

随着部分高校调整专业布局、人工智能快速发展，“不选文科”的声音逐渐响亮。

文科真的没有用了？恐怕不是。回头看看人类历史，狩猎的时代，为什么出现了岩画？农耕的时代，为什么出现了诗歌？工厂轰鸣的时代，为什么又出现了电影？那么AI进步的时代，文科就要消失了？肯定不会。当人们使用AI，开始思考创造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在接触文科了。当每一次定义价值、寻找意义时，人文意识就会被唤醒，文科就已经在场了。

技术决定发展的速度，人文决定发展的方向。人工智能可以生成文字，却不能承担责任；可以分析数据，却不能判断善恶；可以提高效率，却不能赋予价值。技术不断向前，人文从未退场。真正成熟的社会，需要工程师，也需要教师；需要程序员，也需要记者、律师、编辑。

那么，人们为什么还是不愿意选文科？答案或许并不复杂。

如今的志愿填报，越来越像一次风险评估。普通家庭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四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一笔花费不菲的教育投入，最后总要落到一份工作、一份收入、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未来。当一个专业越来越难对应一份稳定的职业，家长和考生最先放弃的，往往不是兴趣，而是不确定性。所以，人们回避的不是文科，而是就业焦虑。

近年来，一些高校调整文科专业布局，引发不少讨论。其实，专业有增有减，本是高等教育适应社会发展的常态。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哪一个专业减少了，而是为什么越来越多年轻人觉得，读文科意味着更难就业。课程是否贴近社会，培养是否回应产业，能力是否适应时代，这些有关就业生存的问题，似乎比理想和热爱的叙事更重要。

今天，人们讨论文科，讨论的其实不是文科，而是未来；不是专业，而是就业；不是热爱，而是生计。

青年最需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文科很重要”的空谈，而是一个个有尊严的就业机会。那时，人们不必劝谁远离文科，也不会因为选择文科而心生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