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记者 赵迪

在山东颐养健康集团聊城高新区中心敬老院，若要问谁最有“存在感”，几乎所有护理员都会笑着指向那个推着小车、步步生风的瘦小身影——96岁的李秀芳。她是院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却不是最“安静”的那一位。

吃饭最快 走路带风

她是敬老院有名的急脾气

7月20日，记者走进敬老院时，李秀芳正在阳台上跟老姐妹拉闲呱。看见有人来，她麻利起身，主动招呼：“快进来坐！”声音洪亮不输年轻人。护理员代龙叶打趣道：“我们这个老太太，急脾气、热心肠，走起路来比我都快。”

李秀芳确实是个急脾气。她驼背，腿脚不太灵便，得靠辅助推车保持平衡，但一旦迈开步子，那股子“冲劲儿”就上来了——车轮咕噜噜地响，她像是要急着去办一件大事。代龙叶说，有次老人想去阳台看热闹，几步路她就走在了前头，反倒让年轻的护理员在后面追着喊“慢点、慢点”。

李秀芳的吃饭速度也让人瞠目。她满口没有一颗牙，啃起鸡腿来却毫不含糊，三两下便只剩骨头。“别人都说老人要细嚼慢咽，她偏不，几口一个包子，几分钟一碗粥，劝她吃慢点，她还不服气地补一句‘我的牙花子硬着呢’。”代龙叶笑着说。

可就是这个“急脾气”，让敬老院多了几分鲜活气。李秀芳爱拉呱、爱凑热闹，记忆力惊人——八岁上学时学的童谣，至今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护理员常围在她身边，听她讲那些陈年旧事，像听戏一样入迷。

喝凉水 吃雪糕

八十五岁还能下地掰棒子

李秀芳的父母兄弟并不长寿，她的饮食习惯也毫无“科学依据”，有些嗜好可以说跟养生挨不上边。“我就爱喝凉水，年轻时下地干活，渴了就从井里舀一瓢，我闻着那凉水特别香。”李秀芳喜欢凉食，爱吃时令水果，“去年夏天，我自己吃了两箱雪糕。”李秀芳说着，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这份对“凉”的偏爱，伴了她一辈子。而这份体魄，也确实是苦日子里一点点磨出来的。李秀芳是于集镇邢庄村人，年轻时，她和老伴在土里刨食，种地、喂鸡、养羊、纺线织布，啥活都干。她织布一天能织一丈五，纺线一天能纺半斤，是村里出了名的“快手”。直到八十五岁，她还自己下地掰棒子，腰不弯、气不喘，邻居都劝她歇歇，她却说：“动弹着才舒坦。”

老伴儿去世后，李秀芳独自生活了近十年，自己做饭、洗衣，院子里种着韭菜小葱，隔三岔五就包包子、烙盒子。去年中秋节，她还给儿女们包了一锅大包子。“孩子们都忙，我能动弹就不拖累他们。”

心肠热 手更巧

谁的衣服不合身她都给拾掇

去年十月，一场大病让李秀芳不得不离开独居的小院，住进了敬老院。子女们都有工作，无法全天照料，起初她还怕“不习惯”，可来了没多久，她便把这里当成了“新家”。她坚持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白天最爱站在阳台上看院里其他老人跳舞、种菜，哪间房来了新人、哪位老人今天穿了件新衣裳，她都一清二楚。“我就爱热闹，在村里跟弟媳妇、老姊妹拉呱，到了这儿就跟护理员拉呱。”李秀芳笑着说。

最让护理员感动的，是李秀芳那双闲不住的手。她的辅助推车里，永远放着一个针线盒，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这是我来到敬老院里做的棉袄。”李秀芳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红棉袄，得意地说。更难得的是，她见不得别人衣服破——哪位护理员的袖口开了线，哪位老人的扣子松了，她都要拽过来，一针一线缝得妥妥帖帖。代龙叶随口说了句“这件衣服有点紧”，李秀芳非让她脱下来，比量着加了块布边，缝好后穿着正合身。“你看，这不比新的还舒服？”她拍着代龙叶的肩膀，笑得像个孩子。

聊起过往，李秀芳的语气里更多的是知足。“八岁上了两天学，鬼子就来了，到处逃。年轻时吃不饱，挨饿受冻，干了一辈子活，人生还剩一个小尾巴时开始享福了。”她说这话时，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露出笑容，“现在有养老金，孩子们出钱让我住在这儿，在这儿又遇见了好闺女——你看，她把我照顾得多好。”说着，她一把搂过身边的代龙叶，像搂着自己的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