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诗人谢榛
○ 武俊岭
郑王说,于此可见游学之重要。可恨我生于帝王之家,不能像平民那样四处游历。这样的话,我们就欢迎天下的好学之人到王府来。这一点,赵王比我做得好。
谢榛说,殿下毕竟刚从高墙出来,以后慢慢地就会聚集起很多人才。
郑王说,郑若庸的《类隽》编得还是不错的,前天我刚刚看完。
谢榛十分惊讶,郑王从凤阳回到沁阳没有多长时间,就看完了郑若庸的著作,可见其好学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大家一边谈,一边喝,已到半夜了,还浑然不觉。
谢榛看到两个婢女哈欠连连,便对郑王说,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郑王说,也好!明天我们接着喝酒,接着谈天。
第二天天明后,谢榛立即起来。见莫子明屋里没有动静,便咳嗽了两声。莫子明听到,连忙起来。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到了大门口。看到车夫从外面走来,一问,才知是朱伴读把车夫安顿在一家客栈了。
车夫说,谢先生,我已吃了早饭。马车也已备好,何时启程呢?
谢榛说,我们吃饭后与郑王告别,就去找你。
饭后,谢榛在朱伴读的引领下,拜见郑王。
郑王说,谢先生,昨天夜里睡得好吗?
很香!与殿下一聚,长了见识。
郑王说,再待一天,明天再往洛阳吧。
谢榛说,不了,到洛阳还有一段路程呢。
郑王对朱伴读说,这样,既然谢先生执意要走,你去账房支出一百两银子,送给先生作为盘费。
谢榛不好意思了,说,我们身上有银子。
郑王说,本王的一点心意。以后有什么困难,可随时来找我。安阳离沁阳不远。
谢谢殿下!
朱伴读代表郑王、世子送至车下,说,谢先生与爱徒,以后多来沁阳吧。
谢榛说,我们会的,谢谢了。说完,师徒二人上车。
谢榛、莫子明朝朱伴读挥手,马车往前。
走出没有几步,莫子明笑笑,说,先生昨天没喝够吧?
谢榛说,也不能说不够,看郑王那疲惫的样子,你忍心放开肚皮喝吗?小子,到洛阳之后,肯定会有几场恶战,你要小心。
莫子明笑笑,说,到了洛阳,先生喝不下去时,我替你喝。
谢榛说,这就对了。
师徒二人说说笑笑,黄昏时分到了孟县城郊。谢榛猛然想起,这里是散文大家韩愈的故乡。于是便对车夫说,停车,我们下来随便看看。
二人下车,先看城外景致。有池塘、有小河,二人走到一棵树下,谢榛坐了下来,子明一旁站着。谢榛问,子明,我们也在河边,我们也在树下,为什么不能成为孔子、释迦牟尼那样的人物呢?
子明说,先生一问,吓了我一大跳。让我说,就是脱胎换骨的事?
谢榛听了,一惊、一喜。谢榛已是知道,自己的五个儿子绑在一块,也不见得比莫子明聪明。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谢榛说,你这小子,怎么这样明白?
子明说,先生,我告诉过你:我最不愿听的,就是我父亲让我科举的话。逢书就读,是我的天性。
也是一个臭小子。
子明嘿嘿笑。
二人返回马车旁边,谢榛说,我要走走,你上车吧。
好的。
子明跳到车上,对车夫说,别走太快,先生在后面呢。
几人边行边选客栈。一里路后,找到一家上好的客栈,三人住下。晚上,谢榛不想吃饭。这样的话,子明就与车夫走到一家小餐馆,一人喝了半斤。子明机警过人,看出车夫想喝点了。吃饭之后,车夫说,莫公子,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呢。子明笑笑,没说什么。
回到客栈的时候,二人听到谢榛的鼾声,忍住笑,各自回屋歇息。
第二天,子明汲取沁阳的教训,起来之后,轻敲谢榛屋门。谢榛听到后,说,停会儿,我就起来了。
子明端直而立,迎接先生。
谢榛推门出来,说,你不知老年人入睡困难吗?我还想迷糊一会儿呢。
子明说,睡三个时辰,与睡三个半时辰,没有区别。先生,我们去看看孟县城内景致吧。
子明在前,谢榛在后,于孟县城内随意而行。
谢榛说,子明,我们去韩园一观吧。
子明说,好的。
不一会儿到了。师徒二人站在韩园,驻足而看。谢榛看到两棵高大的柏树,说,子明,我们师徒比赛,看看谁先到那两棵树下吧。
子明笑笑,说,估计我跑不过你。
谢榛说,那就跑跑吧。
工夫不大,师徒二人,谢榛在前子明在后,来到两棵柏树下面、韩愈的墓前。
谢榛说,子明,在韩大师面前,你没有话要说吗?
子明说,说什么呢,说先生看不起他的诗?他的文章,也做作得厉害。从他的《论佛骨表》,可以看出他对外来思想一概排斥。
谢榛说,子明,你颖悟如此,我就一句话不说了。我们回去吧。
又在路上行了两日,一天暮色苍茫时分,渐近洛阳。谢榛看到邙山模糊的轮廓,心想,见到周易之后,抽时间一定好好地看看北邙山。此山的历史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埋葬了太多有名的人物。
进洛阳北门,寻洛阳府衙。到了,向两个守门军士一打听,知道了周推官还没有离开。于是,谢榛便请求军士前去通报,就说谢榛到了。
一个军士留下继续守门,另一个便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官员,在军士前面潇洒走来。离谢榛还有五六米呢,便抱拳行礼,说,谢先生来到,太高兴了。
谢榛说,您?
我是周易!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周易说,这样,我领着你们先去客栈住下,然后再去吃饭。
谢榛对莫子明说,见过周推官周大人。
子明说,周大人好!
客栈十分干净,谢榛、莫子明一人一间。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