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锡成

眼下，2026美加墨世界杯赛事正酣，有很多球迷都在熬夜看球，有关足球的话题讨论、球星故事和赛事花絮，更是被电视广播、报纸杂志和互联网等各类媒体广泛报道。那么，足球与军事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足球与战争两者之间有什么渊源？在中国历史上和世界历史上，围绕着足球与战争又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最近，我认真地翻阅了一些相关资料和史料，发现足球不仅是一场体育竞技的较量，更像是一场和平年代的“战争”。只不过，相比现实中的战争，这场“战争”更加文明、合理且充满激情。足球与军事、战争之间的关系很深，围绕着足球与战争，还有不少鲜为人知的传奇故事。

足球是最像战争的一项运动

说到足球，有人说，不就是二十二个人抢一个球吗？两个球门，一片草地，一群人跑来跑去。进了，欢呼。没进，懊恼。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东西，现在却成了世界上最有魔力、最有魅力的一项运动。

那么，足球运动与军事、战争之间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说足球是最像战争的体育运动？

相传，中国古代的足球蹴鞠，起源于一场著名的战役——涿鹿之战。也就是黄帝部落联合炎帝部落与蚩尤部落进行的那场战役。英国现代足球的诞生，也和公元8世纪末英国与丹麦两国之间爆发的战争有很大关系。同时，足球比赛历来被称为“绿茵场上的战争”。荷兰著名主教练米歇尔斯也有一句经典名言，“足球就是战争”。有人说得更直白，“球场就是战场”。

足球场上，虽然没有硝烟弥漫，没有炮火连天，但是双方队员的奋勇拼杀，斗智斗勇的战术战法，队友之间的默契配合，却一点不比战场上少。看一场比赛，就像目睹一场激烈的战争。

交战双方以中线为边界，投入的“兵力”都是11个人，无论你国家多大，国力多强，人口再多，上了足球场，人数必须相同，你不能用更多的球员；开战以后，明确规定，禁止手球，就像战争中不准使用核武器一样；作战的地域相同，仅仅在7000多平方米的绿茵场上互相攻防，场地必须一样大，球门必须一样宽；战法的运用有限，攻防一体，或发起进攻，或防守反击；持续的时间有限，一般情况下只有90分钟；战争的结果也很有限，大比分胜出非常困难，有时候踢平也是胜利。只有到了关键场次才会拼个你死我活，决出高低。

古往今来，几乎每场战争都会涌现出受人称颂的英雄，有的还会成为民族精神的象征。而球场上的足球明星和著名教练也像战场上的英雄一样，被各国民众赞美崇拜。包括足球比赛中的很多术语，都和军事术语差不多。比如：前锋、后卫、侧翼、进攻、防守、绝杀。两支足球队在绿茵场上竞技时，就像两支军队在战场上激烈对抗，让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热血沸腾，肾上腺素飙升。

当然，从军事专业的角度来看足球，足球与战争的相同点，还不仅仅只是这些，还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都要做到知己知彼。要知道战场环境，了解对手的实力，以及双方的身心状态。第二，都注重技战术的运用。无论是球赛，还是打仗，都强调战术的运用和人员之间的配合，每个人既能各司其职，又可一专多能，能攻善守。第三，都强调灵活机动和随机应变。无论是踢球，还是战争，都会有针对性地制定战术原则和主攻方向。如果敌强我弱的态势比较明显，则防守反击；如果中路久攻不下，则适时变为两翼突破；如果和对方势均力敌，则力求稳中取胜。第四，无论是足球，还是战争，都注重整体作战和团结协作，要靠集体的力量，大家团结一致才能胜利，不能过于突出自己，反对个人英雄主义。第五，球赛和战争都胜败无常。强队未必一定取胜，弱队有时也有惊人之举。就像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中的佛得角队，尽管最终不敌阿根廷，但两度落后又两度追平，差一步就将强大的对手逼入绝境，赢得了全世界的尊重。

说了这么多足球与战争的相同之处，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呢？首先，足球是一项兼具竞技性和娱乐性的体育运动，目的是展示足球技巧和人的体力耐力，注重公平竞争和娱乐性，而战争是一种现实的冲突形式，以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为目的，伴随着严重的社会后果和人道主义问题。其次，足球比赛有一定规则，都是11人对11人，都是同一片草坪，都是一样的球门，规则强行将一切外在的差距归零，只留下纯粹的技战术与团队协作。而战争恰恰相反——从来不讲公平对抗。它的核心逻辑是，用绝对优势碾压对手。要想取得战争胜利，必须比对方拥有更强的兵力实力、更多的炮弹导弹、更先进的卫星网络、更有威力的航母战机，当然也包括高超的军事指挥等等。第三，足球是‌和平年代人们的情绪宣泄口与社会凝聚剂‌，可以促进各国文化之间的交流，增进各国人民之间的友谊，而战争是‌社会矛盾的极端爆发形式‌，通常会破坏社会稳定与文明成果，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在足球运动里，我们找到了竞技的乐趣，却不用付出战争的代价。

我想，这也许就是人们喜欢足球的一个重要原因。

中国古代足球经常用于军事训练

说起现代足球，我们都知道，它发源于英国。1863年10月26日，英格兰足球协会在伦敦成立，制定了第一部统一的足球竞赛规则，这标志着现代足球的正式诞生。

可是您知道现代足球起源于哪里吗？自上世纪70年代起，国际体育史学界就考证提出，中国古代的蹴鞠是现代足球的源头。2000年12月25日，国际足联时任主席布拉特公开表态：“足球起源于中国，并从那里传给了埃及，而后又从埃及传到希腊、罗马、法国，最后才传到了英国。”2004年7月15日，国际足联正式宣布：世界足球起源于中国的淄博临淄，中国古代的蹴鞠就是足球的前身。2005年国际足球百年庆典上，临淄仿古鞠与历届世界杯用球一同亮相。2006年，蹴鞠被列入我国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当然，我国古代的鞠，特别是唐代以前的鞠是用皮革制成的皮球，里面填充的是毛发、米糠或碎布之类的东西，比较重，不像现代足球是充气的，比较轻。

那么，有人也许会问，我们的先人们当初为什么要踢球呢？蹴鞠又是怎样发明的呢？据传说，蹴鞠起源于我国古代的一场著名战役——涿鹿之战，也就是黄帝部落联合炎帝部落与蚩尤部落进行的那场战役。当时，黄帝部落为了训练参加战斗的部落人员而发明了蹴鞠。士兵运用跑跳、躲闪、突然起步、突然停步等技巧，锻炼其灵敏性、力量和速度。以蹴鞠运动来替代乏味的军事训练，能够提升士兵锻炼的趣味性，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到了汉代，蹴鞠就被明确列为军事训练的一个科目。刘向在《别录》一书中说：“蹋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材也，皆因嬉戏而讲练之。”训练的时候，两队对阵，每个队有六个人，两边各有六个球门，由一位队员看守，其余的队员以鞠为武器，攻击对方的球门。通过这项训练，来提高士兵的奔跑速度、体力、耐力和反应能力，从而增强他们的作战能力。同时我们都知道，我国古代的军队打仗时，都很讲究阵形阵法，通过开展蹴鞠运动，也可以练习各种阵形阵法。《史记·霍去病传》里面就有记载说，名将霍去病出征塞外，即使粮草断绝，也要在草地上筑起球门带兵踢球。同时，汉代班固的《汉书·艺文志》里也把踢球的《蹴鞠二十五篇》列入兵家技巧类，并且说：“以立攻守之胜者也。”《后汉书》里还明确记载说，大将军梁冀喜好“蹴鞠之戏”。

在唐代，蹴鞠也是用于军事训练的一种重要方式。当时，人们已经发明了充气的蹴鞠，开始用动物的膀胱做内胆，吹气后外面再包上缝合在一起的皮革，球的重量轻了，弹性强了，技术难度和运动强度也有所增强。当时还出现了双球门蹴鞠、单球门蹴鞠、无球门蹴鞠等花样翻新的踢法。宋代时，蹴鞠的发展更是达到了新高度，人们制定了蹴鞠的规则，还出现了皇家蹴鞠队，32人全部为专业队员，属于军队编制。宋徽宗时期的高俅，也就是《水浒传》里那位高太尉，凭借高超的球技，并且有机会经常和徽宗皇帝踢球，最后当上了将军。南宋的第二位皇帝宋孝宗，为了恢复中原地区的国土，亲自指导部队运用蹴鞠练兵。据史书记载，这位皇帝“召诸将击鞠殿中，虽风雨亦张油帟，布沙除地”。可惜因为国力不济，北定中原最终失败。

需要指出的是，在战国时期的齐国临淄，蹴鞠除了用于军事训练，还是老百姓娱乐放松的一种重要方式。特别是从我国的宋朝、元朝开始，蹴鞠的娱乐功能越来越强，军事功能相对减弱。宋朝诞生了世界上最早的“足球俱乐部”——齐云社，相当于今天的足球职业联盟。到了明清时期，蹴鞠就彻底退出了军事领域，明太祖朱元璋因担心士兵玩物丧志，下令禁止军人参与蹴鞠，违者就要把脚给砍了。清朝时期，传统的蹴鞠更是日渐式微，规模和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清代中叶以后，随着现代足球传入，中国传统的蹴鞠就完全退出了历史舞台。

我军历史上的足球运动

说到中国人民解放军与足球的关系，很多人可能会想到中国足球界的传统劲旅——八一足球队。的确，成立于1951年的八一足球队，在新中国足球运动史上曾写下辉煌篇章。它的队员都是现役军人。自1951年参加全国性足球比赛以来，先后夺得7次冠军，8次亚军，6次季军，还为中国足坛培养了众多优秀运动员和教练员。一直到2003年，八一队因为种种原因撤编解散。

实际上，在我军的历史上，不仅有声名显赫的八一足球队，早在红军时期，我军就组建过足球队。

1931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后，中央苏区掀起了群众性体育热潮。1933年颁布的《苏维埃教育法规》专门将“体育科”列为必修课，要求各部队“以军事训练为中心，兼顾球类、田径等运动”。在位于瑞金的红军学校，学员们每天下午都要踢足球。时任红军学校政治部主任的赵品三曾回忆说：“我们用桐油浸过的牛皮缝制足球，球门是两根木杆绑上草绳，场地就是晒谷场。”时任红军学校军事教员的何涤宙介绍：“我们将足球训练与战术教学结合，比如前锋突破模拟单兵突击，后卫协防对应阵地防御。”这种“足球军事化”的理念，使红军战士在运动中提升了体能、反应速度和团队协作能力。统计显示，经常参加足球训练的战士，战场存活率比新兵高出很多。

除了在红军学校组建足球队以外，1933年，红军还成立了“战斗足球队”，这支足球队的军事特色更加鲜明，队员全部来自作战部队，训练内容包括带球穿越障碍、战术配合等。据《红色中华》记载，该队曾与国民党俘虏组成的“解放足球队”进行友谊赛，通过足球传递革命理念。

说起红军时期的足球，还要重点说一下1933年5月中央苏区举行的“五卅”运动会。当时，来自红军各军团、地方部队的180多名运动员参加了各项比赛，而其中的足球赛更是吸引了现场军民的极大兴趣。5月30日那天，天空下起了暴雨，江西瑞金叶坪村的泥泞操场上，红军学校足球队与中央联合队的队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球衣，在雨中争夺用碎布和茅草缝制的足球，队员们在泥泞中翻滚拼抢，最终红军学校队以2∶1逆转夺冠。赛后，《红色中华》用整版篇幅报道：“足球健儿们的拼搏精神，正是红军钢铁意志的写照。”

自然，红军足球队的队员当年不仅踢球健身、参加比赛，还承担着政治宣传任务。在宁都、于都等地的比赛中，队员们会在中场休息时宣讲土地革命政策，甚至把《国际歌》的歌词绣在球服上。1934年，红军学校足球队还赶赴福建长汀进行巡回赛，通过“足球+歌舞”的形式动员群众，当地青年参军的人数激增30%。

红军踏上漫漫长征路以后，战事不断，是不是就没有再踢过足球了？还真不是这样的。据资料记载，1935年1月，红一方面军打下遵义以后，在休整期间，与当地学校的师生们举行了一次“军民足球友谊赛”，朱德总司令亲自担任裁判。据老红军黄镇回忆：当时“我们用牛皮包裹着干草做成足球，在遵义师范的操场上与学生们较量，吸引了上千名群众围观。”这场比赛不仅提振了士气，还为红军筹集了粮食和药品。

在进入四川境内后，红军战士们还开展过“草地足球赛”。据时任红四方面军总医院院长的苏井观回忆说：“我们用牦牛毛编织成球，在草地上边踢球边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伤病员们坐在担架上为我们加油。”这种特殊的“战地足球”，反映了红军官兵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红军足球队的火种继续播撒。1937年，延安成立了“抗日军政大学足球队”，队员包括后来成为开国中将的欧阳毅、王盛荣等。他们在黄土坡上开辟球场，用树枝和石块标记边线，甚至用骡马驮着足球转战各个根据地。1940年，抗大足球队还与美军观察组举行过友谊赛，最终以3∶1获胜，展现了中国军人风采。

新中国成立后，1951年我国第一支国家足球队成立，当时半数以上的队员来自八一足球队。上世纪六十年代，国家足球队连续败于缅甸、巴基斯坦足球队之后，担任国家体委主任的贺龙元帅下决心铁腕整顿，将球员全部送往“硬骨头六连”当兵，用军事化训练锻造球员血性，最终在1966年的亚洲新兴力量运动会上夺得了亚军。

硝烟战火中的足球传奇

有人说，足球最迷人的地方，是它有一种“战争感”。比赛过程中，两队列阵，攻防转换，边路突破，中场绞杀，后防死守。门将像最后一道城门，前锋像冲进敌阵的勇士。教练在场边布阵，像足智多谋的军师。球迷在看台呐喊助威，是最坚定的支持。但是，足球的确又不是战争，它有规则，有裁判，有时间限制，它像一种被文明驯化后的战争，让人类保留了对抗的激情，却把真正的死亡换成了比分。特别是在激烈的战争期间，它可以让人暂时忘记仇恨，忘记痛苦，成为一种精神寄托。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就曾经真实发生过这样传奇的足球故事。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爆发几个月，西线战场就已经死伤无数，变成了人间地狱。在比利时小镇伊珀尔，英德两国士兵一直在战壕里对峙，每天都有无数人倒在机枪和炮火之下。他们彼此仇恨，视对方为必须消灭的敌人。

然而，就在12月24日平安夜这天，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德军阵地那边，首先传来了圣诞颂歌的声音。英国士兵一开始以为是敌人的诡计，但很快他们发现，对面的德国士兵正举着蜡烛，在战壕边缘唱起了《平安夜》。英国士兵也开始回应，他们唱起了自己的圣诞歌曲。渐渐地，两边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有胆大的士兵开始走出战壕，挥舞着手臂，示意没有恶意。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各自的战壕里走出来，握手、拥抱，交换香烟、巧克力和家书。德国士兵拿出了香肠，英国士兵拿出了罐头。有人甚至拿出了家人的照片，给对方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提议，不如双方踢一场球吧。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他们用钢盔和罐头盒堆成球门，用稻草扎了个球。在布满弹坑的泥泞土地上，开始了一场没有裁判、没有规则，也没有记分牌的足球赛。双方混编，人数随便，规则简单，只要把球踢进对方“门里”就算赢。有人说德国队赢了，也有人说根本没记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那个平安夜，这些不久前还在互相厮杀的士兵，现在却像兄弟一样在球场上奔跑。他们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战争，只记得足球带来的快乐。

这场足球赛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双方的军官制止了。军官们愤怒地训斥了自己的士兵，命令他们回到各自的战壕，准备继续战斗。第二天，枪声再次响起，战争又开始了。

还有一个堪称传奇的足球故事，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那是1943年2月，斯大林格勒战役终于结束了。这场战役持续了整整200天，双方伤亡人数超过200万人。曾经繁华的斯大林格勒（俄罗斯伏尔加格勒市旧称），变成了一片废墟，整座城市没有一栋完好的建筑，很多人失去了亲人。

战役结束后，春天终于来临。幸存者们从地窖和废墟中爬出来，开始清理家园。就在这时，有人提议——我们要不要踢一场球？这个想法一开始遭到很多人反对。他们说：“我们连饭都吃不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哪有心情踢足球？”但提出这个想法的人说：“正是因为我们失去了太多，所以我们才更需要足球。足球可以让我们忘记悲伤，重新看到希望。”最终，大家同意了这个想法。于是，幸存者们开始清理体育场。他们从废墟中挖出砖头和木板，修复被炸毁的看台和球门。

1943年5月2日，比赛正式开始。这一天，斯大林格勒的天空格外晴朗，现场没有彩旗，没有音乐，看台是断墙和砖堆。成千上万的幸存者来到了体育场，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很多人还缠着绷带、拄着拐杖，但眼睛里却闪着光。当球员们走进球场的时候，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很多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比赛开始了，球员们在泥泞的土地上奔跑、传球、射门。他们的动作并不优美，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个人都拼尽了全力。最终，斯大林格勒迪纳摩队以4∶3击败了莫斯科斯巴达克队。当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他们欢呼着、呐喊着，互相拥抱。

这场足球赛告诉我们，战争虽然能摧毁家园，但摧毁不了人们的意志。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重建家园，迎来美好的未来。

足球引起的战争与和平

苏格兰足球教练比尔·香克利也说过一句话，足球无关生死，足球高于生死。

的确，在足球比赛的绿茵场上，虽然没有枪林弹雨，但同样激烈而残酷。每一名球员，都像战场上的勇士一样，大汗淋漓地奋力奔跑，不顾一切地冲锋陷阵。每一次争抢、每一次传球、每一次射门，都仿佛在向对手宣告：这里是我的战场，为了胜利，我要竭尽全力！特别是在国家队与国家队的赛场上，双方队员球衣一穿，国旗一举，国歌一响，那小小的足球就不再只是足球，立刻变成国家荣誉的象征。作为参赛国的民众，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在电视机前，早已经不是简单地看球，而是和上场的足球队员一起在为捍卫国家的荣誉而战。

既然人们对足球比赛的输赢如此在意，会不会引发参赛国之间的纠纷、冲突，甚至是战争呢？你还别说，真的有足球引发战争这样的事情。

那还是57年前，也就是1969年6月，位于中美洲地区的两个小国——萨尔瓦多与洪都拉斯，为了进军墨西哥参加第九届世界杯，需要进行三次预选赛，三场两胜的一方取得参赛资格。萨尔瓦多的国土面积只有2万多平方公里，洪都拉斯大一点儿，也只有10万多平方公里，还赶不上我国的安徽省大。两国的人口加起来也只有几百万人。

当时，第一场预选赛于6月8日在洪都拉斯举行。比赛前夜，洪都拉斯的球迷在萨尔瓦多队下榻的酒店外彻夜喧闹，干扰对方的球员休息。最终洪都拉斯队以1∶0获胜。赛后，双方球迷爆发了大规模冲突。在萨尔瓦多，一名18岁的女球迷因无法接受失利而开枪自杀，引发了萨尔瓦多全国性的愤慨。

第二场比赛在萨尔瓦多举行。赛前，萨尔瓦多的大量球迷也到洪都拉斯队下榻的酒店进行骚扰，并向酒店投掷物品。洪都拉斯队被迫向萨尔瓦多警察求助，但他们绝望地发现，警察也站在球迷中间向他们扔石块……第二天比赛还没开始，球员就发现赛场上洪都拉斯国旗被一块破布替代。开场哨一响，萨尔瓦多球迷一直不停地叫嚣、威胁，一夜没睡的洪都拉斯球员半场都不敢过。最终萨尔瓦多队轻松以3∶0取胜，扳回一城。赛后，双方球迷再次发生激烈冲突，导致两名洪都拉斯球迷死亡。作为回应，洪都拉斯政府开始驱逐境内的部分萨尔瓦多人。

第三场比赛于6月27日在“第三国”墨西哥进行，萨尔瓦多队经过加时赛以3∶2获胜，晋级世界杯正赛。这一结果引起洪都拉斯球迷的不满，国内发生针对萨尔瓦多移民的暴力报复行为，大量萨尔瓦多人被迫离开，流离失所。

1969年6月27日，即附加赛的当天，两国宣布断交。1个月后，两个国家的军队集结在边境，展开了持续五天的局部战争，后来美国出面调停两国才签署了停战协议，但是有近3000人在这场“足球战争”中丧生。萨尔瓦多方面约900人，洪都拉斯约2100人。

当然，像此次这样，足球成为战争导火索的情况是十分少见的，它更多的时候是“橄榄枝”，会击溃战争的狂魔，带来和平的希望。上文中曾提到，1914年12月，圣诞节期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西部战线上，5个月来打得你死我活的英军和德军士兵干脆办起了足球赛。腥风血雨下的这场足球赛，后来被人们称为“圣诞停火”，也成为人们祈愿和平的象征。

类似的故事，后来还有。1970年，巴西球王贝利跟随桑托斯队访问尼日利亚彼时的首都拉各斯，当时已激战3年之久的尼日利亚内战双方，为了观看贝利的精彩比赛，决定临时休战48小时。2006年非洲杯期间，深陷内战危局的科特迪瓦队，在队长德罗巴带领下战胜了宿敌喀麦隆队，挺进八强。举国欢腾下，反政府武装与政府军决定在非洲杯期间，“以科特迪瓦足球”的名义议和。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德罗巴热泪盈眶地发表了一段演讲：“只有足球能让科特迪瓦人忘记战争，我们必须获胜，因为我们的人民需要它。”最终，科特迪瓦队一路过关斩将，成功闯进了决赛，斩获一个宝贵的亚军。

行文至此，我真切感到，足球与战争本来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足球起源于战争，战争伴随着足球。足球不能消灭仇恨，却能暂时搁置仇恨。足球不能终结战争，有时却能带来和平。从这个意义上说，世界杯足球赛的确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足球最大的胜利，从来就不是冠军，而是对规则的尊崇，对友谊的追求，对和平的呼唤。

让足球代替战争，让竞技取代战火，这是全人类的共同追求，也是我们大家都希望看到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