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乡土 探寻乡愁

——评王西广散文集《故乡彼岸》

■ 杨林鸿

“虽在故乡,却如异乡,满眼陌生,形同路人。”“故乡是你少年的故乡,青年的故乡;是你回不去的故乡,记忆深处的故乡,一篇又一篇文章里的故乡。故乡,是儿孙爱听你讲老故事的故乡,是你传给他们一个地理符号的故乡。”这是王西广散文《回不去的故乡》中的两段话。作者将这篇散文置于散文集《故乡彼岸》的首篇,足见故乡在作者心中沉甸甸的分量。那是萦绕于他心底的心结,他以这部30万字的散文集,试着解开这个结。

这是一部致敬乡土、记录乡村岁月的散文集,兼具乡村民间纪事的特质,亦是叩问故土情怀、探寻时代乡愁之作。全书分“逝者如斯夫”“一片湖泊”“朝花夕拾”“鸡鸣桑树颠”四辑,或回顾大半生经历,或书写社会的沧桑巨变。故乡的历史、现实、人物、故事、生活、草木、风俗与文化,在王西广的文字里有了生命,焕发出生机。

他以鲁西北平原上一个普通村庄为背景,把目光投向袅袅炊烟、阡陌田野、古河流水等乡土景致,用细致的笔触生动描摹乡野四季风物、市井民生百态,记录普通乡民的冷暖与悲欢,真实描述他所经历的时代和时代里的人,生动展现了普通人的生存处境和人生际遇。

散文集的每篇文章,几乎都浸润着化不开的乡愁。他的文字在怀乡中有了根和魂,更有了灵气,这一切都是故乡给予的。但故乡是回不去的,是遥不可及的彼岸。尽管对故乡饱含深情与眷恋,但他却没有刻意去美化故乡的人与事,譬如《成武哥》《江保昌先生》《内疚深深》。作者感叹:“我一直坚持写实主义,力求再现历史的真相,力求还原生活的原貌,让读者在我的文章中看到乡村的历史,看到乡亲们的悲苦哀愁、喜乐幸福,看到我的思想和情感,唤起一点回忆,勾起一点思索,稍有所获,不因读鄙人文章而浪费时间。”他做到了。

读王西广的散文就像与一位和蔼的智者相对而坐,平等交流。他待人处事稳重、谦逊,从不端架子指手画脚。他的作品也是这样,文风朴实、坦诚相对,言语里充满人生的睿智。他的散文自然洒脱,娓娓道来,没有刻意雕琢。他写故乡的土地、虫子、花草、树木时,都倾注深厚的感情,在不动声色中赋予它们新的生命。他敏感而细腻地捕捉着自然乐趣与乡村的秘密。在他笔下,故乡不仅仅是一个乡村院落的具象之物,更是情感的追寻与哲学的命题。

他写家乡的土地、家乡的人物,笔触细腻,他把季羡林比作一片湖泊,把张自忠比作一座巍峨的高山,把对两位同乡先贤的敬意表达得淋漓尽致。父母、舅舅、同学、老师、房东大娘都是他笔下的人物,他以独特的视角和个性化的语言,用精准凝练、接地气的文字,原汁原味复刻鲁西乡村的生活,每一篇作品都裹挟着浓郁的泥土气息。他这样写母亲:“母亲不是一株花,没有花朵的温柔;母亲是一棵树,有着树的坚强。”《我的母亲》让我们看到了一位坚毅善良的母亲。《舅舅》中的主人公命运多舛,让人扼腕长叹。命运竟是这般捉弄人。舅舅李玉纯是个农民,自少年起参加革命,当过八路军,负过伤,坐过监,最终仍是农民。作者感叹:“人的命运,没有人能看透,说得清,控得住。”《表弟》中,纪广的一生更是让人五味杂陈。纪广身处社会最底层,却有着乐天知命的达观。身为残疾人的纪广历尽艰辛磨难,练出了他的生存之道,但表弟却在44岁去世了,就像一只飞走的鸟,无声无息,只给故乡留下了一座空巢。作者没有渲染这种悲伤,但我们从文字里感受到了潮水般袭来的巨大悲伤。散文还写到了那个时期特有的事物,如代销点、义务劳动、民师、村医等。写故乡的方言、歇后语,里面的故事生动有趣。虽然这些歇后语在村里已经失传,但歇后语背后的人物却活在作者的记忆里,读来让人忍俊不禁。他说:“我写故乡是一种完全的自觉,基于我所遵循的现实主义创作方式,在本书中对于故乡我没有去虚构、去夸张、去美化。亦没有去歪曲、去丑化。其在我心目中是个什么样子,我笔下呈现的就会是个什么样子。如此写作利害得失姑且不论。但我是有意为之。如吾所愿,因此可以问心无愧,坦然面对世人了。”

丰富的生活阅历、细腻的感情世界、对故乡的悲悯情怀,铸就了他散文创作的厚重与大气。这部散文集,无疑是他献给故乡、献给那些站在彼岸遥望故乡的游子的一份珍贵礼物。

2026-10-21 ——评王西广散文集《故乡彼岸》 1 1 聊城日报 content_96998.html 1 致敬乡土 探寻乡愁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