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民间史、乡村志
■ 魏华北
“故乡在彼岸,烟火即人间”。作家王西广的新作《故乡彼岸》给我带来诸多惊喜和感悟。他曾长期在媒体工作,为文质朴而深刻,为人谦和而淳厚,一直是我心中尊敬的师长。之前,我阅读学习过王西广老师的散文作品,颇受教益,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更加体会到这些文章的朴素之美、真诚之美。
文学离不开故乡,故乡是文学的根,是文学的永恒母题。这本书中收录的所有作品,聚焦于故乡的村庄,展开一个个细微的切口,对人与风物进行忠实记录和深度解析,读来不仅感动,而且倍感亲切。一是因为我们都曾在鲁西农村生活、长大,二是因为我们同样熟悉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以来的乡村生活,对村庄的土地、环境和人,有着共通的感受和经验。近些年来,经济社会发展突飞猛进,中国的乡村社会有了质的飞跃和改变,许多文化、伦理和叙事都呈现出全新的样态,追溯和记录乡村的变化历程刻不容缓,又意义深远。
作家文笔细腻、冷静、真诚。在写作时,作家没有像情绪饱满的诗人一样,望着卫河逝水站在村头放歌,一味表达对故乡的抒情和赞美,而是带着大半生的人生经验,以文人的责任、哲人的思考,回望土地与村庄,平静地追记“彼岸的故乡”“记忆的原乡”,他把这种深厚的情感,寄托于人、寄托于事,藏于笔端,埋在心底。
作品题材丰富。全书共分四个部分,每一部分各有侧重,“逝者如斯夫”从风气、习俗等不同角度描写故乡村庄的样貌和气韵;“一片湖泊”写故乡人物,既有季羡林这样的乡贤,又有作家的老师、同学,既有父亲、母亲这样的至亲,也有房东大娘这些邻里小人物;“朝花夕拾”写童年旧事;“鸡鸣桑树颠”多是随笔小品。每一篇文章或洋洋洒洒、气韵贯通,或信手拈来、充满意趣。
整部书读下来,我感觉在欣赏散文之美的同时,我们应该把这本书看作一部宝贵的民间史、乡村志。书中,有一篇文章叫作《记忆》,作为人,我们善于记忆、需要记忆,同时,我们又那么容易模糊记忆、忘记过往。路遥写《平凡的世界》翻旧报纸磨破了手指,就是为了寻找记忆里的真实;我去年以来,尝试写“运河传”系列短文,也是苦于找寻不到曾经的记录,无法真切地触摸运河岸边真实的市井烟火。所以,这本书作为文学书籍的同时,在乡村历史和民间方志方面同样具有较高的价值和意义。在国家“新大众文艺”创作理念的引导下,希望王西广老师能创作出更多的优秀作品,也希望更多人拿起笔来记录生活,让我们的记忆像书中的《故乡方言》一样,留下它的真实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