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春林

窗外天寒地冻，万物萧瑟，我家的阳台间却正绿意盎然，郁郁葱葱，透出浓浓的春天气息。

早在入冬之前，妻子就跟我商量，想把种植在阳台间里的芹菜、青椒、韭菜收割了，换上新土，改种些抗寒的蔬菜。可种什么好呢？阳台间毕竟比室内冷，再种那些娇嫩的菜，只怕长不好；可若就此闲置，又实在可惜。虽只是小小一方阳台，却也是我们家的一块地、一片天，它带给我们的不只是劳作的愉悦，更是情感的寄托，颇有几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趣。尤其在这萧索的冬天，哪怕只是一点绿，也足以让人心生暖意。于是，我们一直琢磨着该种点什么。

一天早晨，妻子在楼道走廊里收拾储藏的生活用品，发现袋子里的一些干大葱要腐烂了。这些大葱是老家亲戚给我们特意拿来的，我们一时疏忽竟然给忘记了。扔了着实有些可惜，她便把外层凌乱的葱皮剥去，将还能用的部分栽进了阳台间的泡沫箱里。这里的温度对大葱正合适，浇上些水，便任其生长。

腊月一到就有了年味，人们也纷纷忙碌起来，打扫家里的卫生，装饰室内，准备年货，迎接新年，谁也没再想起阳台间里那几箱大葱。

一日，我看书之余闲来无事，就在客厅里转悠，不知不觉走到阳台门边。我把脸凑近玻璃门朝外望——谁知竟收获了一个惊喜：几个泡沫箱里的大葱，齐齐探出了尖尖的绿芽，嫩生生、水灵灵的，长得正精神。我赶忙喊妻子过来看。她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脸上慢慢浮起笑意。“长得真不错，”她说，“过两天炸点鸡蛋酱，煮锅高粱米水饭，咱们就吃大葱蘸酱。”我一听便来了兴致：“好啊！这可是久违的滋味，想想就开胃。”

我再次望向那几箱葱绿，越看越觉得生机勃勃。“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家乡人向来爱葱，它是厨房里的座上客，每一道菜都少不了用它炝锅提味。眼前这些葱，够我们吃上好一阵了。而它的意义又不止于此——在这小小的阳台间里，它们妥妥地撑起了一片田园风情。这般烟火气，最是怡心，也最是慰情。

郁郁青青，葱意正浓。春的气息，原来早已悄悄蔓延在这一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