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版:文韵海源 书香聊城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o

儿时书缘

□ 李长信

我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末,如今在茌平区振兴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班,日子忙忙碌碌。可只要一闲下来,那些小时候与书相伴的事儿,就会从记忆里慢慢浮上来。

记得我10岁那年的春天,村头的土路被春风拂过,土沫子混着青草的气息,飘在空气里。周日不用上学,我喊上几个小伙伴,挎着小竹篮去村东的麦田里挖野菜。

小伙伴们你追我赶,在麦田里蹦蹦跳跳,一边聊天,一边把刚挖的荠菜扔进篮子里。挖着挖着,我眼尖,看见田埂边一个不显眼的粪堆上,露出半张皱巴巴的报纸,风一吹,那半张报纸轻轻晃着,好像在跟我招手似的。

我心中一喜,也顾不上挖野菜了,撒腿就跑过去。那粪堆看着脏,可我一点都不嫌,蹲下来用手一点点扒开上面的浮土,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报纸抽了出来。报纸上沾了泥点,我就蹲在麦田边,轻轻抖干净,然后铺展开来。

那一刻,我眼睛都直了——竟然是一整版的文学副刊!我把手里的小篮子往旁边一丢,直接躺在麦田里的软土上,脑袋枕着胳膊,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那个版上有篇文章写得特别好,里面引了四句诗。那时候我年纪小,许多字不认识,就是凭着一股喜欢劲儿,一句一句往下读,不认识的字就猜。读着读着,竟把那四句诗刻在了心里——“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过了好多年,我才知道这四句诗出自李白的《山中与幽人对酌》。那张沾着泥点的报纸,就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我通往文学世界的大门。

就是从那时起,我心里对“书”这个字,多了几分敬重。

我上初二的时候,当时恢复高考没几年,村里读书的氛围越来越浓。我放学回家,路过村支书家,看见他家窗台上摆着一摞旧书,其中一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凑过去问:“叔,我能借这本书看看吗?”

村支书笑着点头:“可以借,但你得答应我,读完讲给我听。”我连忙点头,把书抱回了家。

那本书我读得特别慢,每一个字都反复看。保尔·柯察金的经历,让我懂了啥叫坚持,啥叫不屈不挠。读完那天,我特意去村支书家,搬个小板凳坐在他面前,从头讲起。

村支书听得入了迷,时不时点点头,还会问:“他真敢这么干?后来呢?”我讲得口干舌燥,心里却甜丝丝儿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书不只是自己读的,读明白了,还能讲给别人听,让大家都长见识。

初中毕业那年,我写了一篇作文,讲的是夏天月光下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事儿。没想到被老师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同学们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我脸烧得通红,心里却像点了一盏灯,亮堂堂的。

从那时候起,我就有了个念头:以后我要多读多写,把看到的、想到的、读到的,都变成一个个小故事。

说起写,我还想起一件糗事。有一年暑假,我从邻居家借了本《中学生作文辅导》,里面有篇写“故乡”的文章,写得特别好。我读着读着,就想学着他的样子,也写一篇关于故乡的作文。

我提笔写了整整两天,写得格外认真,改了一遍又一遍。可交上去之后,老师却在班上批评我:“这篇作文没有自己的东西。”我当时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回家后把作文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母亲捡起来,轻轻摊开,拍了拍灰,说:“写文章是说出自己心里的话。你再想想,咱的家乡什么让你最难忘?”

我静下心想了想,重新铺开纸,写了村头的那条河、那棵老槐树,夏天井里的凉水,傍晚飘在天上的炊烟,还有小时候和伙伴在河里游泳摸鱼的事儿。这一篇作文,老师给评了“优”,还在班上朗读。

从那之后,我懂得一个道理:写,要写出自己的经历;读,要读出自己的感受。别总想着学别人,最珍贵的,永远是属于自己的那份真实。

后来上了高中,我读的书更多了,有散文、小说、历史故事,还有诗词。那时候我最爱做的事,就是晚自习后坐在教室里,点着煤油灯,一边看窗外的月光,一边读诗。书读得多了,我发现自己的世界变大了。我不再局限在村里,而是能走进古人的生活,能走到远方的风景里,能在别人的故事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再后来,我参加了工作,成了家,有了孩子,忙得团团转。可小时候那些和书有关的片段,却一直留在心里——它们像种子,慢慢发芽,让我在忙碌中总能找到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书,就是我人生路上的一盏灯。小时候照亮了我的童年,长大后照亮了我的生活,也指引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2026-04-23 2 2 聊城晚报 content_87316.html 1 儿时书缘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