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一城湖·文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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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诗人谢榛

○ 武俊岭

又喝了一会儿,谢榛便向店主索要纸笔。店主很快就把文房四宝备齐。谢榛操笔在手,再一思索,写出《新乡城送李学宪于鳞》:

其一,路出新乡烟树重,石桥曾别李攀龙。谩言谢朓惊人句,独立秦高落雁峰。

其二,相期走马驻孤城,促膝论交中夜情。不见澄江映秋月,故人心迹两分明。

李攀龙、刘知事两人看了,啧啧赞美。谢榛端起酒杯,畅快喝下。

店主、伙计好奇地观看谢榛写诗。这时,店主说,没想到今天小店竟然来了大诗人,三生有幸,三生有幸。这样,能否请三位给小店写几幅字。如能恩准,不只酒菜之费免了,还奉送一百两银子。

李攀龙大度地说,我们一人给你写幅字就是,银子就不要了。

谢榛、刘知事两个,也同意李攀龙的说法。于是,三人分别为酒家写了自己拿手的字体。店主如获至宝。

谢榛返回大名后,住了一个多月,看看年下将近,而张大中等府官又公务繁忙,便提出返回安阳。张大中挽留几次,谢榛执意要回,于是便设宴饯别。张大中雇了一辆马车,把谢榛、芷兰送回安阳。

转眼到了1559年,亦即嘉靖三十八年。这年夏天的一天,谢榛接到一封信,是一个叫周易的人写来的。

谢先生:

下官周易,与先生同是临清人氏,自幼便知先生大名,仰慕已久。嘉靖三十二年,下官侥幸成为进士,进入仕途。现任洛阳推官一职。洛阳乃中原名都,文化胜地;河图洛书,彪炳史册。切盼先生能来洛阳小住,以便遨游豫北大地、结交异人文士。相信先生必能增长见闻,欣赏美景,书写佳篇。

邑人周易

看完,谢榛大喜。大声说,都说写诗没用,看看,这不有用了。我这大半生,还不多亏了写诗。他对芷兰说,人家周易看得起咱,咱不去就不好了。芷兰,你跟我去吗?

芷兰说,家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姐姐一人操持太辛苦了,这次我就不去了。

谢榛见芷兰这样说,就没再勉强。

就在谢榛打点行装,准备前去洛阳的时候,一个操着南方口音的青年敲响了院门。家人开门,引至谢榛面前,那青年扑通跪下,学着北方腔调说,浙江莫子明拜见谢先生!

起来,起来!谢榛温和地说。

莫子明站了起来。

谢榛问,浙江离这里那么远,你怎么找到安阳来了?

莫子明说,我一路游历,慢慢就来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

莫子明笑笑,先生是大诗人、大名士了,天下谁人不知呢?我手头就有您的《游燕集》。

谢榛很感欣慰。他说,我即日动身去洛阳。一个老乡请我去的,你跟着我去吧!

莫子明高兴地说,那再好不过了。我来投奔先生,就是为了学诗的。如果一边游历,一边向您请教,那进步就会更快了。说完,把自己的一卷诗拿出来,让谢榛看。

谢榛极快地看完,说,孺子可教也。

这个莫子明,与在开封拜谢榛为师的李奎一样,也是一个富家子弟。自幼任性,不愿科举。父亲请了名师,试图逼他就范,但没有效果。最后,父亲对他说,你愿意学什么就学什么吧,只要不吃喝嫖赌就行。

莫子明说,后两个字我不沾边,前两个字没有不行。吃喝,吃喝,我不吃不喝,活着干什么?

于是,莫子明便开始了游历。游至南京时,他听说了谢榛的名字。后来,一个朋友从陆光祖处得到一本《游燕集》,转赠给他。一天时间,莫子明把谢榛的这本诗集看完,便萌生了拜谢榛为师的想法。莫子明雇上马车,从南京往安阳而来。

选了一个良辰吉日,谢榛偕莫子明动身。头一天,谢榛去赵王府与赵王告别。这在谢榛已成习惯。赵王说,你能四处走走,我很羡慕。像我,王府就像一只笼子,别看我在里面生活得很滋润,其实苦闷得很。我很想变成一只鸟,飞到天空中。

说完,无限伤感。

谢榛见了,绝无仅有地对赵王产生同情之心。

谢榛坐到车上,挥手与家人告别。大家都习惯了谢榛的离家远行,看到车子启动后,便走散了。唯有芷兰站在路边,一直看到车子没了影子,才回家去。

分别的惆怅很快就被旅途的新鲜驱散。谢榛不时地拉开车帘,看一看车外的景致。草木的葱茏,农人的疲惫,都能让谢榛有所感受,有所思味。

不一日,来到沁阳城北。谢榛说,听说郑王从凤阳高墙出来了,我们去拜访一下吧。

莫子明说,听说这个王爷倒不错。

谢榛说,自然不错,可惜皇上不听他的忠言,竟然拜陶仲文这样的道士为国师,天天炼丹修玄,真是荒唐。嘉靖十七年,郑王被削去爵位,禁锢在凤阳高墙二十年。

莫子明说,君王就是老虎,稍不如意就要伤人。

你这样的话,也就是我们两个说说。

先生,我明白!

郑王府到了。此时,是半下午的时候。车夫把车子引至僻静之处,从车上搬下草料筐,喂马。

谢榛、莫子明走到王府门口。照例,守门卫士盘问,请问二位,来此贵干?

谢榛说,我是安阳谢榛,这是我的学生莫子明。我们想拜见郑王。

稍等,我进去通报。

用了一点时间,卫士后面跟着一人,走了过来。近前,那人拱手施礼,说,谢先生驾到,王爷、世子十分高兴,特命下官前来迎接。我姓朱,是王府里的伴读。

谢榛说,原来是朱大人,有劳了。

朱伴读头前引路,不一会儿来到郑王的书房。

(未完待续)

2026-11-16 2 2 聊城晚报 content_98213.html 1 布衣诗人谢榛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