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桂香唤醒乡土情
○ 乔志兵
我走在故乡的路上,景色一一在眼前呈现,总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故乡安静地等待我的“检阅”。秋风吹过,带来一阵桂花香,香气不浓烈,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尖,像故乡伸出拥抱的双手,轻轻慰藉着游子的心。
秋光温暖,暖得让人清醒;桂花香,香得让人沉醉。我停在路旁的树下,看枝叶褪去了浓绿,枝丫在渐高的天空下勾勒出清瘦的轮廓。阳光很暖,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斜斜地铺在山坡上,好似将我的思绪牵了绳子,一步一步带着走。这瘦削的秋光,仿佛能照进心底,让那些被尘世喧嚣掩盖的心情,一点点地被点拨,清晰起来。
我走到一家庭院墙边,几株桂花树正开得热闹,原来香气是从此处飘来。桂花细碎的金黄,藏在墨绿的叶片间,不张扬,却用尽全身力气吐露芬芳。这香气是有记忆的,它穿过岁月的长河,将我拉回童年时光。那时,母亲总会在桂花盛开的时节,铺上一块干净的长白布,在树下轻轻敲打枝丫,把落下的桂花收集起来。隔天,便是满屋的桂花糕香。那甜糯的味道,和母亲慈祥的笑脸,成了我记忆中最温暖的底色。
花香依旧,还是那么热情。只是留守的除了老人和孩子,故乡还能守住谁呢?
故乡的风景我是熟悉的,而今却又带着几分陌生。偶遇后生仔,他会抓着头,困惑地问:“你是谁?是哪家的远房亲戚,还是谁家远道来的朋友?”我笑了笑,不言语。
村口的老井还在,井边的大榕树也在,纹路更深了;村边的那条小溪还在,水流声好像在对我说:“孩子,你回来了。”
在游子心中,那水、那土、那乡音,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切,让我心安。
走在村中的小道上,耳边偶尔传来几句乡音。那一颦一笑间的话语,是任何标准普通话都无法替代的爱。无论我走得多远,飞得多高,那根植于血脉中的乡土情结,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一缕花香、一抹秋光唤醒,牵引着我回到向往的地方。
在外的日子,我们习惯了坚强,习惯了将思念深埋。可在故乡,那些被压抑的情感,便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我站在山坡上,看夕阳最后一抹秋光洒在屋檐上。桂花的香气,在深秋里越发香甜。我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这缕花香,以及刻在骨子里的乡愁,爱得真切,爱得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