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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诗人谢榛

○ 武俊岭

谢榛、莫子明跪下。

谢榛说,安阳谢榛拜见殿下!

郑王和蔼地说,起来,起来!

谢榛、莫子明站起,看到郑王虽然才五十岁,头发却全白了。郑王身边,坐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人,估计就是世子朱载堉了。

郑王见谢榛对着世子观看,便说,这是世子载堉,你称他伯勤就是了,伯勤是他的字。

谢榛和颜悦色,说,谢榛见过伯勤。

世子说,两位坐下说话吧。

谢榛师徒坐下。朱伴读也坐下。

郑王说,谢先生的名字,本王早就听说了。一个平民百姓,能够成长为一个诗人,不容易。今天晚上本王设宴,好好地款待二位。

谢榛说,那就谢谢殿下了。

郑王说,我看你们旅途劳累,那就让朱伴读把你们安顿下来。就住王府客房就是了。你们先休息一下,天黑时分,宴席开始。

谢榛、莫子明站起,向郑王客气两句,便随着朱伴读走出书房。

朱伴读把谢榛、莫子明安排在两间房子里,正想告辞,莫子明说,朱大人,还有车夫,不知能否安排一下?

朱伴读说,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那谢谢了!

不客气。

谢榛并不十分劳累,但考虑到晚上需要喝酒,便斜躺在被子上翻看书籍。看着看着,瞌睡上来,也便睡着了。

先生,先生,起来吧!莫子明的声音。

谢榛起来,屋子里已是暮色沉沉。这种颜色,宜于萌发酒兴。于是,他极快地起来,走到屋外。

朱伴读已是站在门外了。

谢榛冲朱伴读拱手,说,谢谢了。

朱伴读说不客气。

朱伴读引着二人,来到一个大厅。进去,郑王与世子已在。谢榛师徒还想行礼,被郑王止住了。

酒菜上来,两个婢女把酒倒上。郑王说话了,谢先生与爱徒来到,本王十分高兴。略备薄酒,招待二位,二位不要拘束。

谢榛说,谢谢殿下了!

开始饮酒。五个人:郑王、世子、朱伴读、谢榛、莫子明。郑王喝酒,与赵王不一样。他是让大家杯中酒满,他带头喝,让大家都喝干。

酒量不行的,可以不喝干,郑王说。

谢榛感觉郑王这喝法新鲜。于是,客随主便,只要郑王带头,谢榛就杯杯见底。郑王看到这点,说,谢先生海量!没有酒,就没有诗。

世子说话了,谢先生,听说你读书极多,不知对律法有无涉猎?

谢榛老实地说,伯勤所说,正是我所欠缺的,一本也没看过。

世子一笑,说,世间书籍那么多,学术门类那么多,不可能哪一样都能涉猎。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谢榛说,我只对历史、诗文,最多再加上理学,有所阅读。

世子说,这就很不简单了!

郑王说,朱伴读是进士出身,来到王府之后陪伴世子读书,没有一天间断,可谓勤奋。

谢榛冲朱伴读点点头,说,可贵,可贵!

朱伴读说,我爱读书,却没有世子的天资。世子是悟得透,记得牢。殿下,谢先生师徒来了,我敬他们酒吧?

郑王说,这是自然。

于是,朱伴读端酒起来,走到谢榛面前,敬酒。随后又敬莫子明。

郑王说,我不说,谢先生也应该知道,我在凤阳高墙被禁锢了二十年。从三十到五十。在高墙里面,时间倒是有,但心情不好,看书既不入眼又不入脑。这样,往往烦得我用头撞墙。不看书的话,更没有事干,只好硬着头皮去看。我与书为伴,二十年总算熬过来了。

说完,眼珠有点发红。

谢榛端起酒来,说,殿下受苦了,我敬你一杯,你随意喝。

郑王说,你也随意。

郑王喝下去一少半,谢榛却是一多半。谢榛说,殿下爱民忧君,天下敬仰。

郑王有点酒意了,说,我倒真是一片爱君之心,但皇上却不理解。你说,一个皇帝天天修玄炼丹,让臣下怎么想?皇帝如此行为,不是涣散臣子之心吗?让一个道士当国师,纯属儿戏!

谢榛说,严嵩当了首辅之后,把写青词当成一件大事来干,有青词宰相之称。严嵩以下,严讷、李春芳、郭朴、袁炜无不以写青词为事。我曾问过严讷,你信这青词吗?严讷笑笑说,不信也得写,这是皇帝喜欢的。

郑王说,我的心尽了,也受折磨了,以后不管皇上如何荒唐,我也不管了。目前,我教育世子专心做点学问,两耳不闻闲事了。

谢榛说,殿下这是觉悟了。天下事,天下人同忧才是。指望少数人,累死也难成事。

郑王说,好一个天下事天下人同忧,说得好!

谢榛说,我这是从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悟出来的,不算新鲜。

郑王说,细细体味,还是不一样。

世子说,范仲淹所说,是拟定了一个豪杰、先知者的标准。而谢先生所说,是对天下人的要求。这一点,似乎是前人没有点明的。

谢榛说,一经伯勤剖析,我有点厉害了。呵呵。

世子注视谢榛,认真地点了点头。

莫子明认真倾听每个人说话。他在两个婢女忙不过来时,便站起来倒酒倒水。两个婢女,向他投以感谢的目光。

谢榛说,伯勤的学术,与宁献王路子大体相近,但感觉更为深邃、更为广博。

朱伴读说,谢先生说得是!殿下被锢高墙后,世子立即筑室独处于宫外。一住就是十九年。前段时间才搬回宫中。

世子站起,对朱伴读说,感谢朱大人伴我读书多年,我要敬你一杯。

谢榛师徒听了,不胜唏嘘。看来,世间真有艰苦卓绝人物,只是不能广为人知罢了。于是,师徒二人站起来,走近朱伴读,真诚敬酒。

敬完朱伴读,二人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来到世子身边。谢榛说,伯勤,你十九年前便能特立独行,让我感佩。子明,看到了没有,榜样在前,你要好好学习。说完,二人举杯敬向世子。

世子十分豪爽,一饮而尽。

稍后,世子又分别敬谢榛、莫子明。

谢榛说,十几年前,我到仪封拜访王浚川先生。我们两个谈了半天,他把董仲舒批得体无完肤。他认为地震后、水灾后,皇帝即告庙、写罪己诏什么的,没用,还不如来点实实在在的措施呢。当时我听了很震惊。他解释金木水火土非常独特。我当时便感叹:他想的,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未完待续)

2026-11-17 2 2 聊城晚报 content_98297.html 1 布衣诗人谢榛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