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敏敏 何小春 李磊

过去，农业绿色转型多聚焦于“减肥、减药、增绿”。在碳达峰语境下，聊城正厘清另一条主线：农业不仅是用能者，更是产能者、储碳者与生态服务提供者。借力光伏、生物质、储能等新能源重构生产系统，农业投入品减量化得以从单纯的“勒紧投入”，转向深层的“系统编排”。

农能融合的深层逻辑，在于从“控肥”转向“控能”与“控碳”。灌溉、烘干、冷链等分散能耗，实则是巨大的间接排放源。引入新能源，是以清洁供给替代化石能源，以智能调度提升系统效率。能源结构之变，不仅弱化了化肥农药的边际依赖，更从根本上纾解了面源污染，让减排与增值同向而行。

从机制上看，农能融合把农业生态服务从“看不见”推向“可计量”。绿电进棚室，减少的是全生命周期碳足迹；生物质闭环，把秸秆、粪污从废弃物变成肥料与能源的双重载体；分布式储能与微电网，让农业生产不再被动承受峰谷电价与极端天气；光、热、气、肥、水在同一系统里流转，田野便具备了“供产品、供能源、供碳汇、供景观”的复合功能。农业生态服务由此扩容：不只是保水保土、涵养生物多样性，还包括减碳固碳、绿色电力、低碳品牌溢价。

聊城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处在华北平原农业带与工业资源型城市的交叉点上。工业余热、电力支撑、装备制造、设施农业、畜禽养殖、果蔬产业集群并存，使“工补农、能促农”不是概念，而具备系统耦合的现实条件。面向碳达峰的研究，因此要从单项技术叙事升到制度叙事：前端靠数字感知与精准投入，把化肥农药从“保产保险”变成“按需配置”；中端靠新能源与循环农业嵌合，把秸秆、粪污、余热、二氧化碳都变成系统内的流动资源；后端靠碳核算、绿色认证、区域公用品牌、生态补偿和碳普惠，把“少排的碳、省下的电、养好的地”转化成经营主体的可支配收入。

这里的关键，在于跳出“板上发电、板下种菜”的具象化窠臼，更深层的变革逻辑在于权责界定与激励相容。缺乏价值回流机制，绿色生产便难以内化为农民的行动自觉；缺失坚实的能源底座，农业低碳转型终将困于补贴依赖的洼地。农能融合的要义，正在于将生态外部性内化为经营主体的内在动力。

从更长远的视角看，聊城探索的不是一个“低碳农业项目”，而是一种农业文明的新版本：土地不再只是耕种对象，而是能源界面；农户不再只是生产资料使用者，而是生态资产经营者；村庄不再只是用电末端，而是城乡绿色系统的节点。投入品做减法，能源做加法，生态服务做乘法，农业从“高投入换高产”走向“高效率换高值”。

碳达峰不是给农业做减法，而是出一道系统题。聊城将新能源嵌入农田系统，让平原粮仓邂逅绿电，让棚室连接储能，让粪污转化为沼气，让碳汇赋能品牌。农业正在重塑：更安静，更干净，也更值钱。

（2026年度聊城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中国式现代化聊城实践研究”课题阶段性成果，课题编号：NDKT20260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