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国瑞

小时候，我总是堆一小堆黏土，加点水，像和面一样将黏土揉成团，举起来再摔下，用力拍打，黏土便紧紧抱在一起了。我再把泥团搓成粗长条，揪成一个个剂子，团成球。然后，我把圆球依次放入不同的模具中，用力压实、抹平，轻轻一磕，便磕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泥玩具。

我将这些泥玩具放在窗台上阴干，再放入炉膛里，经过高温烧制，一个个泥玩具便做好了，有圆形、方形、半圆形的，上面印着花、鸟、鱼等图案，这是七八十年代的孩子们最喜欢的玩意儿。

红泥烧成的模具，制作简单，工艺粗糙。制作模具，选土是关键。有时为了找到又黏又有韧劲的胶泥，我常常要跑好几个地方，风尘仆仆，手上脚上全是土。背着一小袋胶泥，我心里高兴极了，累和乏早抛到了脑后。

我看着一用劲就四分五裂的模具，心想：如果模具能像铁锅一样就好了，耐用还不怕摔。说干就干，我找出来一些废旧的铝制牙膏皮、铝盆，放在锅里，开始“炼钢铁”。

我选一块平整的土地，用砖头砸瓷实，沿着茶碗口画一个圆圈，顺着圆圈挖一条窄窄的沟，沟中间刮掉少许土，再用铅笔绘出图案，然后用小刀一点点刻，边刻边用小毛刷轻轻扫，直到看不到一点儿尘土。之后，我将烧好的铝水小心地浇在上面，冷却后轻轻撬开，再用砂纸打磨光滑，一个铝制模具制作完成。

小伙伴们拿来铝电线、破铝管、破铝锅、易拉罐等，央求我帮忙，报酬不是一本小人书，就是几个玻璃球。

我用倒模具换来了不少想看又买不起的小人书，也为上学后租画书攒了些积蓄。

前几日，外孙在我家院内玩土，他的塑料桶里装着铲子、花洒、过滤网等工具，还有冲压的鱼形、花形等塑料模具，既轻便又结实。

我想到了过去的日子，便不由自主地同外孙玩了起来。我把湿土装入塑料模具里压实，但一磕就散，即便有的侥幸成形，也没有了童年时的成就感。

倒模具，就像那旧日的时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美好的回忆藏在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