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诗人谢榛
○ 武俊岭
王世贞听说后,第一时间跑来与谢榛商量。
谢榛说,怎么着也得去监狱里看看纯甫。
王世贞说,看自然要看,关键是看能不能把他救出来?
怎么救呢?
你去找崔元!
崔元。谢榛沉吟起来。
怎么着,你不愿意救沈纯甫?
不是!只是崔元以前对我说过,让我不要插手朝廷政事。
算了,我另想办法。王世贞说完,举步欲走。
别走,别走。让我想想。
想什么?要救沈纯甫,只能去找崔元。因为沈纯甫得罪的是严嵩,而崔元与严嵩关系很好。
这我知道。行,我马上去!
谢榛急忙雇了一辆马车,朝京山侯府赶去。
崔元听完谢榛的请求,不高兴地说,谢先生,不是我说你,你不应该卷进政治斗争的旋涡。你只管写好你的诗就行了。前段时间你就做得很好,让一个武士陪着你去渔阳一趟,写出几首好诗。你想解救沈炼,就不那么得体了。沈炼把首辅骂得狗血喷头,换作是我,也得治他的罪!
谢榛歉然一笑,说,我给侯爷添麻烦了。救沈炼,也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多了!光与你喝过酒的,就有二三百人吧?
谢榛说,那都是泛泛之交。
你与沈炼,交情很深?
当然!
崔元站起来,一圈一圈地踱步。坐下后,崔元说,谢先生,你先回去。我趁严嵩高兴的时候给他说说,从轻发落!
谢谢侯爷!
锦衣卫监狱虽然难进,但王世贞毕竟是刑部官员。两个衙门交集很多,随便找个人通融通融,王世贞便得以与谢榛一同走进监狱,看望沈炼。
沈炼见谢榛、王世贞一齐进来,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忘不了我。李攀龙呢?
他去江苏办事去了。
我说呢。
谢榛看到沈炼脸上的血渍,怜惜地说,上言获罪,怎么还用刑呢?
沈炼说,这是人间地狱。朝廷气数,早晚让他们丧尽。
王世贞说,茂秦为了你去找崔元了,有可能从轻发落!
沈炼一听,却急眼了,说,元美,是你让茂秦去的?不应该!
什么不应该?我与茂秦不能看着你在监狱里受苦啊。
受苦算什么?受苦,我也得说实话。
谢榛闻到一股腐臭味儿。这种味儿,他在浚县监狱里也闻到过。这是一种让人恶心的味儿、让人绝望的味儿、让人厌生的味儿。于是,谢榛说,纯甫,不能太过迂腐了。
沈炼站起来,大声斥责,谢茂秦,你不懂政治,不要乱说。我这可不叫迂腐,我是直言立朝。我不能看着大严小严胡作非为,贪污受贿。
王世贞也急了,说,纯甫,你不能这样对茂秦!茂秦不懂政治,但懂人情、懂侠义。你以为他跑到崔元府上为你求情,不需要勇气吗?你错了!
沈炼悲痛地说,正德朝,康海为了救李梦阳求情于权监刘瑾,现在茂秦为了救我又求情于外戚崔元!悲哀啊悲哀,如今怎么是非颠倒、黑白不分了呢?!说完,竟然呜呜地痛哭起来。
一时,弄得谢榛、王世贞十分难堪。两个人对视一眼,摇摇头。
待沈炼平静下来,谢榛、王世贞你一言我一语地抚慰。沈炼是有大胸怀的人,刚才的悲痛,并非因为一己之私,而是想到了国运的衰退。面对两个好友,他不能一味地悲哀。于是,他振作精神,说,谢谢二位前来看我,谢谢二位想法解救我。但是,我的骨头是硬的,既然我敢上疏弹劾姓严的,就不怕有什么坏的结果。
谢榛说,纯甫,你要保重,你出去后我们还要一块喝酒呢。
王世贞说,纯甫,那我们先走了,抽时间再来看你!
也许是崔元在严嵩面前说了好话,沈炼于一个月后得到处理:释放回家,五日后谪居保安州。
李攀龙从江苏回到京师,听到这个消息,便召集几个朋友为沈炼压惊、送行。
参加宴席的,有谢榛、王世贞、李孔阳。
五个人,随意而喝。沈炼一如往日在酒场上所表现出的潇洒,大口大口地喝。王世贞看着沈炼,笑了一笑。这笑,被沈炼看到了,说,元美,你笑什么?
王世贞说,我想起你灌严世蕃酒的场景了。
沈炼一听,哈哈大笑,说,我当时气坏了,便上去拧着他的耳朵,把一大碗酒全都灌进他肚里了。灌完,他就一下子倒在地上了。
怪不得他提起你便恨得咬牙切齿。李孔阳说。
我不怕他!他老子我也不怕。沈炼梗着脖子说。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