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一城湖·文韵

行走的香椿

○ 刘斌

今年春天,我和爱人在楼后种了两棵半人高的香椿树。如今到了夏天,两棵树各长出了四五个枝条。

那地方其实并不适合林木生长:地下有建筑垃圾,周围花木高低错落,几乎透不进阳光,两棵香椿像受气的小丫鬟。可它们的生命力着实让人佩服——叶片墨绿,枝杈水润,树干上小小的伤疤,像一双双明亮的眼睛。

在我小时候,老家院子里也有一棵香椿,树龄二十多年,树干碗口粗,枝丫刚好盖过房顶。每年清明前,大人们卡着时辰摘椿芽,太早香味不浓,太迟就老了。太阳未升时,大人在房上摘,孩子在树下拾,捆成一把一把的,送给左邻右舍。那时候,整个村子都飘着香椿的香气。

摘下来的香椿洗净晾干,加盐揉搓出香,腌起来能放到秋天。炒鸡蛋、拌豆腐、拌凉面,都是家常吃法,如今想起仍舌底生津。

那棵老树在翻修房屋时被刨了,父亲用它做了张茶桌,纹理清晰。后来我们搬进平房,父亲第一件事就是从老院移来一棵香椿,栽在屋前,反复嘱咐“要用干净水浇”。没多久,大院九户人家都种了香椿,整个春天,邻里间都飘着这熟悉的香味。拆迁时那棵树也被刨了,直径二十公分,想做个茶几的念头,一直没实现。树已去,材犹在。

十年前搬进楼房,我们在楼后又栽了两棵香椿。爱人说:“谁摘都可以,有空看看就好。”现在,小小的香椿树又长在新家的楼后,透过窗就能看见,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香椿的谐音,是“乡村”。树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2026-06-15 2 2 聊城晚报 content_90328.html 1 行走的香椿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