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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叙事的诗意表达

——评李立泰小说集《过麦》

■ 杨林鸿

捧读李立泰的小说集《过麦》,恍如徜徉在鲁西北大平原,浓郁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你能感受到作者对这片土地的深厚感情和真挚热爱。李立泰生于斯长于斯,他的血脉里流淌着故土的基因,他就像手握农具的老农,认真而又执着地耕耘在这片土地上。他的眼里满是茁壮生长的农作物、饱满的果实,更有朴实、善良、勤劳的父老乡亲,他们有着吃苦耐劳的品质,他们的喜怒哀乐、生存状态都在李立泰笔下展现。李立泰怀揣着对故土的热爱,用手中的笔,把乡土的温度与气息,小人物的光芒与悲喜都揉进了小说中。

小说集共收录19篇小说,共300页,写的是农村热腾腾的生活,篇篇都有烟火气,都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李立泰善于在日常生活中发现故事,发现有特点的人物,善于将这些家长里短中的细节连缀成有趣的故事,用故乡土得掉渣的语言讲述。在看似平静的叙述中总有那么出人意料的东西闪现,让我们为之赞叹。他就像从生活的深井里打水,粗壮有力的大手紧握井绳,为我们打上来一桶桶清凉的水,喝一口那么解渴,品一品又是那么过瘾。这甘冽的井水把我们带进回忆,带进乡愁,带进诗意盎然的乡村生活。这正是他小说的独特魅力所在。

可以说,李立泰的小说就是研究鲁西北平原农村生活的范本。那鲜明的地域特色,那淳朴和谐的自然风光,那传承有序的风俗习惯,那生动传神的方言土语等一一在作者笔下展现。作品对乡土生活的真实呈现多以村(大队)为背景,聚焦农民、手工业者等底层群体的生活状态,描画他们的喜怒哀乐、生存困境与精神世界。如《姜铁匠》里的铁匠,《相四爷》里的剃头匠和乡村能人相四爷,《瓜田错》里的西瓜把式等。特别是《过麦》这篇小说详尽描写了鲁西北农村的农事、农活,作者把过麦前的环境渲染、工具的准备,人们对过麦时天气的担忧,过麦时的艰辛与劳累描摹得活灵活现,诸如挑农具、泼场、开镰割麦、轧麦、抖场等场景就仿佛是在看一场电影。一幕幕在眼前闪现,震撼着我们的心灵。《过秋》则写得相对轻松,收玉米、收棉花、犁地、播种等农事活动写得栩栩如生,令人赏心悦目。

李立泰小说语言别具一格,大量方言、俗语、谚语的运用,使语言充满乡土气息,贴近农民的口语表达。同时,通过白描、细节刻画等手法,以简洁生动的语言传递深刻的情感与思想,让读者感受到乡土生活的质朴与真实,让整个小说亲切温暖,那些来源于生活的乡野土语,生动地抓住了人物的个性。小说中的语言看似大白话,却在朴实无华中传神;看似土得掉渣,却深藏着作者的机智和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对故土的厚爱与深情,这些来自民间充满特色的语言其实也是一种对家乡故土的诗意表达。如《过麦》泼场一节写三嫂子的脚丫,语言细腻、活泼,“脚指甲白得露出里边的粉红色,像透明的贝壳趴在那里”。如《过秋》写农作物的果实,“空气里弥漫着庄稼成熟的气息,绿皮微黄大棒子的清香,裂出来歪歪着吸引人;地瓜拱窝甜味裸露着肚皮朝外散发;大豆串串胖荚,快撑爆了;狼尾巴似的谷穗儿弯腰思索什么;棉田像落了雪,白得耀眼;棉花地夹带的芝麻,也快黄荚。”作者驾轻就熟,信手拈来,运用各种修辞手法,把各类果实写得生动形象、传神。

作者的主体意图,不只是向我们展示农村生活的外部场景,还在于他贴近大地、匍匐在生活的最底层,用发自内心的情感,观照并开掘立于乡村大地的生命图景。无论是回顾过去的生活或缅怀战争岁月的军民一家亲,还是聚焦乡村现实里的家长里短,归根结底,是对乡间生活与生命境遇的精神关注。李立泰带着对故乡的深厚情感进行创作,作品中蕴含着对童年记忆、乡土人情的怀念与眷恋。这是李立泰独有的乡愁,也是他对精神家园的诗意表达。

鲁西北大地,人杰地灵,文脉悠长。李立泰的小说创作植根于此,其风格既有乡野的粗犷,也不乏柔情似水的诗意表达。从小说集中所呈现的乡土生活,所表达的情感以及对乡村与乡土所秉承的精神姿态,可以看出作者对故乡文化的传承以及对传统文化的有效赓续。李立泰的小说接地气,他用悲悯的心,关注着脚下的大地,关注着他身边的乡亲。除了亲情、乡情,李立泰也在小说《捎罐子蜜》中写自己在文学道路上艰难跋涉与甘甜及不甘屈服命运的生活经历,很多细节读来都令人感怀、感动。《小说选刊》副主编顾建平评论说:“《过麦》堪称一首歌咏鲁西大平原的农事诗。”这话一点也不为过。《诗经》中有一首写农事的诗歌《小雅·大田》,通过播种、除草、灭虫到丰收的完整叙事,展现周代农业生产图景,这是农业颂歌,展现了农民的智慧与精神。李立泰的小说与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2026-04-17 ——评李立泰小说集《过麦》 1 1 聊城日报 content_86924.html 1 乡土叙事的诗意表达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