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寻梅觅春归
■ 张保泉
大寒过后,春便近了。周末在家里和父母吃过团圆饭后,妻子和儿子想去看电影。我素来不太喜欢喧嚣,恰逢刚下过一场雪,便决定到影院旁的湖畔走走,踏雪寻梅,感知春意。
走在湖畔,游人如织,看来这种休闲的方式得到了不少人的青睐。耳畔不时传来阵阵炮声,那炮声在空中回荡,犹如阵阵春雷,在唤醒沉睡的大地和万物生灵。心中莫名悸动,多了几分期许和希冀。
“快看快看,那儿有位老爷爷在游泳呢。”循声望去,一个老人在湖里畅游。旁边有人说,老人家今年都70了,身体硬朗得很呢。我在岸边注视着老人,心生敬佩。等老人上岸后,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往前走,只有背阴处还有些许残雪,岸边的柳树已经泛黄,顶着一头鹅黄的秀发,静静等待着二月春风的裁剪。贺知章有诗云“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脑海中浮现出在春风的亲吻下,柳条发芽变绿,一幅绿意融融的画面。
行至一座拱形的石桥面前,想到春晚中出场的赵雅芝和叶童,想起那些年百看不厌的《新白娘子传奇》。他们的缘分真是上天注定的吗?西湖的那座断桥,自古以来又成就了多少有缘人?任思绪纷飞,不觉已行至桥中央。我在桥上看风景,别人又在岸上看着桥上的我们。是的,我们都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吟诵着卞之琳的那首《断章》,信步来到湖对岸。鼻尖不时有阵阵幽香传来,沁人心脾。走近,竟是几株蜡梅正在迎寒怒放。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只不过,王安石笔下的梅花是白色的,我遇到的是黄色。我满心欢喜地驻足停留,拿出手机为这些精灵们拍照。我时而高举手机,时而仰卧在地。为拍出一张绝美的照片而拍手叫好,又为找不到一个好的角度、调整不好焦距而懊恼。
路旁的游人被我的情绪感染,纷纷加入了拍照大军,想将这份美好和热烈定格为永恒。和他们不同的是,当我拍出一张自认为满意的照片时,我会像画师一样,让梅花看一看。风儿吹,枝头动,梅花似点头致谢,又似祝福。
当手机里的运动软件提示“您已运动三公里,用时58分32秒”时,我不由暗叹,不觉间和这几株蜡梅竟相处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份欢愉,不仅是来自手机里几张腊梅的美图,更是与它们的那份心与心的交流。此刻,我仿佛也体会到王安石静立梅前的那种心境。
快到终点时,湖中央有几只野鸭子在戏水,不时把头伸进水里觅食,身后激荡起一道道八字形的划痕。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也许这些家伙们已经感受到春天了。湖中的残荷耷拉着脑袋,在水里映射出各种各样美丽的图形。我轻轻地吟诵道:“飒飒寒风冻水塘,吹飞花瓣不留香。惟余枯瘦莲蓬立,熬过三冬向艳阳。”虽然冬季里万物萧索,但也有着它独特的韵味和景致。
几个孩子在岸边未化的冰面上用棍子敲击。我脱口诵出了杨万里的《稚子弄冰》中的诗句“稚子金盆脱晓冰,彩丝穿取当银钲。敲成玉磬穿林响,忽作玻璃碎地声。”回想起小时候玩冰的快乐,有哪一个孩子能够拒绝冰的诱惑呢?
冰块落地,笑声传来,融化了坚冰,也温暖了我的心。寒冬看似冷酷,实则在这严冬之下,孕育的生机已经凸显。
雪莱说过: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